因他这体格,又立在角落,若非池静波关心他多看几眼,竟无人第一时间发现!
众人脸上变颜变色,雷夫人瞥一眼佟铁银,见这人跪在地上,脸已煞白,雨水与汗水一道流下,心中冷笑。
“章执事?”无影派掌门险些蹦起,“章执事是洪指头?他难道不是自出生起就姓章?”
一个你叫了十几年的名字,就如同你熟悉了十几年的人一样,突然摇身一变,任谁都难以接受。
更何况是变成洪指头!
晋孟君表情几经变换,急急思索,将这段时间种种怪事串在一起,又将章宽摆在其中,来判断前后关系。
苗真虽在看到虬髯汉手中的字后已推测出了洪指头的大致身份,却没想到竟真是此人:“你……洪指头竟是个如此肥硕的胖子?”
这谁能想到!
旁边裘得索同样肥硕的身形猫在棺材旁蹲着,听得这句,登时嘀咕:“我们这样一身的滚刀肉,才耐打耐杀,苗阁主懂什么?”
池静波又急又惊,竟不顾四周危险,提着裙摆自弟子们的护卫中冲出:“不可能是章伯伯,章伯伯在我明剑门十余年,他……他胖成这样,怎会是洪指头?”
章宽看着秦嵬,淡淡道:“是啊,一个杀手若是这么胖,走到哪里都会被一眼认出。”
“那你身上涂料是如何而来?”苗真怒道。
章宽并不在意:“烟起之前我便说要护住断臂,因此靠得近了些,许是那时蹭上的。”
众人略有迟疑。
明剑门这些年没落,池静波已少问江湖事,在正盟来往行走的一直是章宽。
这人并不多话,也算和气,从不与人结仇,此刻说他是洪指头,一时间竟有些难以相信。
忽听远远传来那郎中学徒的声音:“涂料或许是碰巧蹭上的,脚掌却不可能是碰巧断的吧?”
洪指头的一只脚脚掌断开,只剩半个,此事人尽皆知。
而章宽平日走路也的确略有拖沓,在此之前,众人都以为是他因体重影响了膝盖脚踝。
无影派掌门对章宽道:“章执事,你只需脱下鞋来让我等看一看,即可自证清白。”
章宽一动不动,也不答话。
秦嵬慢悠悠道:“想来是章执事体型太过圆润,难以弯腰脱鞋。”又对无影派掌门道,“您闲着没事,可以替他来脱。”
无影派掌门脸色发黑。
自从他方才脱掉一只耳的靴子被熏个半死之后,就发誓这辈子绝不再靠近任何人的脚。
“章执事,”晋孟君冷冷道,“请吧。”
章宽平静道:“我在明剑门、正盟十数年,难道是任由尔等羞辱的不成?”
“章伯伯不会是的!”池静波抹着泪道,“章伯伯不会的……若我爹还在,你们敢这样侮辱我明剑门?”
这话说完,其余人登时脸色难看。
任谁这时听到池静波提起池劲晟的名字,都难免心情复杂。
章宽的眼中闪过许多情绪,却只叹了口气。
僵持之际,忽听雷夫人不紧不慢道:“静波,何必哭呢?章宽若是不愿,他不脱就是了。”
章宽一愣。
连跪在地上早已被淋透了的佟铁银也是惊讶不已,众人均看向雷夫人。
雷夫人道:“不是还有断臂上的字吗?”
“真有断臂和字?”晋孟君惊讶,他以为不过是秦嵬的诈术。
却不想一道声音传来:“当然有!”
说话之人声音明朗洪亮,清晰有力,众人回头,见一人手捧一软垫出来,垫上正有一条死人手臂。
看这断口处和肌肉皮肤,正是自棺中死尸身上斩下无疑。
而更让人诧异的,是捧着断臂出来的,竟是本该中毒昏迷的公孙明!
此刻公孙明脸上不见半点病容,走路步态平稳轻快,怎会是个中毒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