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隐隐踩着轻功,走得飞快。
东跨院门前百灵鸟见是他来,也不拦着,裘得索一路进门,好似卤蛋一般滚至沈云屏房前,一推门,张口便道:“你别急。”
却见沈云屏正坐在椅子上擦手。
他仍是那副微笑着的模样,哪有什么心神不稳?
见到裘得索,也并不惊讶,只指着桌上叠得整齐的信让他看。
裘得索狐疑着将信看了三遍,说出进屋之后的第二句话:“我宰了他!”
“何必着急?”沈云屏微笑道,“待他回来,你我有的是时间活剐。”
裘得索看着他的笑脸,骤然打了个哆嗦。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宰了秦嵬泄愤,但却觉得谢翎真会将熊瞎子当猪崽一般活活片下肉来!
沈云屏将他拉着坐下:“我想现在,正堂内的人应当已朝地牢而去了。”
“不错,”裘得索见他神情平静,那火气好似并不存在,只好道,“磨盘已跟着过去,我不便跟着,就来你这里。你何不亲自过去?”
沈云屏苦涩又多情道:“因为我的‘心肝儿’生死不明,我用情至深,正痛不欲生。”
裘得索搓了搓耳朵,又揉了揉眼睛:“你的什么?”
沈云屏并不接话,只忧愁道:“一个心碎的人,还有什么心情去关心其他事情?”
裘得索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沈云屏又问:“我若心神恍惚,楼里的事情又要如何安排?”
裘得索仍不说话。
沈云屏道:“若无八方楼层层监视,许多事情难道不好做得多?”
裘得索已开始笑了。
因为他已明白了沈云屏的意思。
裘得索道:“秦嵬‘已死’,你又‘无力顾及其他’,五大派如今只剩三个顶事儿,其中还有个尚在飘摇的明剑门……想必幕后那位已忍得不耐烦,终于要动一动手了。”
而人一旦动起来,就必定会有破绽。
沈云屏但笑不语。
“你方才那演技,”裘得索叹道,“实在算不上好,我与磨盘,都没被吓到!”
他将最后几个字说得极重。
沈云屏笑道:“本就是做给外人看,你俩并非外人。”
这话说得裘得索很是高兴,这会儿心意彻底放下,又与沈云屏说起方才正堂内事情,最后道:“也不知第二鞭究竟在什么地方?”
说完,却见沈云屏看着一旁发呆。
裘得索顺着看去,见桌上摆着的,正是秦嵬那半条腰带。
腰带上血迹斑驳,看起来十分骇人。
裘得索骂道:“虽说是用山耗子血染的,却也不必做得如此夸张,真是吓我、咳,真是碍眼!”
沈云屏用帕子垫着,拎起那腰带,看了一会儿,笑了笑:“血虽是假,但上头剑划出的破口却是真。”
他喃喃道:“也不知这回究竟伤在何处。”
裘得索不由地闭上嘴。
他的屁股很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扭了扭,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想他此刻必定生龙活虎,不知在哪里吃饭喝酒呢!”
沈云屏放下那腰带,只点了点头。
继而自袖中掏出那画着孔雀衔花的瓷瓶,用指尖儿点了些香膏,细细地搓在手上。
香膏的气味将他总觉得存在的血腥味压下,那拼命揉搓双手的冲动也被勉强克制,沈云屏这才幽幽道:“饭桶,你还没说呢。”
在两个兄弟的感情话题和其他话题这两个选择里,裘饭桶自然更喜欢后者,立即响应:“什么?”
沈云屏柔声道:“你想怎么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