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屏攥着他的手腕,冷哼一声。
秦嵬道:“不过我也知道,少爷一定不会为我担忧。”
“哦,”沈云屏的脸上露出几分冷意,“想来在你心里,我就是如此嘴脸?”
秦嵬将斗笠揭开,凑过去神秘道:“不,因为我已发现,小卫整天拿着纸笔追着我记,连我上几次茅房都要写下来,你说这些消息都递给了谁?”
沈云屏不答。
秦嵬兀自道:“我想总不会是磨盘,她才不关心我今日打了几个喷嚏。也不会是饭桶,他要是听到我打喷嚏,简直比大赚一笔还高兴!”
沈云屏脸上的冷意褪去,不由想笑,但忍住了,只淡淡道:“你错了。”
“难道不是给你?”
沈云屏道:“我是说你方才说,我一定不会担忧这一点错了。”
秦嵬一愣。
“我见不到,”沈云屏温声道,“就会一直担心,这本就是不可能缓解的事情。”
这话好似一只手,将秦嵬的心拨弄得又热又软。
他眼神柔和下来,正要说话。
却听沈云屏又道:“但我也早说过。”
“什么?”秦大侠尚在柔情蜜意之中,未能反应过来。
“你若总说些让我不高兴的话,做一些让我不高兴的事情,”沈云屏幽幽道,“我就会按字扣钱,你那封信有多少字你还记得吗?”
秦嵬的脸在冷风里僵硬起来。
他的脸色,简直比装成输给面具人跌下陡坡时还要苍白!
沈云屏喝着热茶,不紧不慢道:“另外,我的确是一瞧见你的脸就心软,但如今我也不算单枪匹马,待饭桶磨盘捂住你的脸,咱们再来算总账,好不好?”
于是秦嵬就只剩下了苦笑。
“少爷,”秦嵬叹道,“你要让我难受,何必先让我高兴?直接上来给我两拳就好!”
沈云屏微笑道:“因为我知道,人在高兴的时候被泼了冷水,才会更受打击。”
秦嵬躺在摇椅上,好像已经被打了两拳。
沈云屏忍无可忍,哈哈笑起来。
在二人分别抓住扇子的时候就已窜出去的范遇尘终于跑了回来,立在一旁,咳了好几声。
“有话就说!”沈云屏道。
“我自然是有话就说,只是怕你俩也有话就说,害得我无话可说。”范遇尘阴阳怪气道,随即神色一转,沉声道,“正盟的马车已进了捉月城,打的是公孙世家的旗号,因此并不是特别引人注意。”
沈云屏“哦”了声:“沿途可还安全?”
“畅通无阻!”
沈云屏又道:“洪指头一路上可有说过什么?”
“据齐小甲中途递话出来,自出公孙别院,洪指头就被塞着嘴,没说过一句。”
沈云屏道:“所以他自然也没有说鞭子到底藏在什么地方,是不是?”
范遇尘道:“正是。”
沈云屏侧过头来,看着秦嵬:“所以你究竟为何先来这里?”
“沈楼主难道不是也一进了捉月城,就七扭八拐地直来这里吗?”秦嵬自躺椅上直起身,拿过糕点塞进嘴里。
沈云屏笑道:“我只是从枫山那个藏铁匣的位置想到,洪指头此人实在品性恶劣。”
“所以他一定会选一个极其羞辱人的地方。”秦嵬接口。
沈云屏道:“这地方还必定会与当年有些关联,且能在捉月城内保证安稳,无论善堂有没有人把守,都能保证这东西绝不会被人发现。”
秦嵬笑道:“所以还有什么地方,能比聚贤堂里更安全?”
两人对视一眼,端着茶杯,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