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嵬愣了愣:“什么?”
“只是和还是谢翎的时候一样,”沈云屏说,“在你摸我的脸的时候一直看着你,想你的眼睛什么时候能看到,这样你不需要摸到我的眼睛,也知道我在看你了。”
秦嵬慢慢地笑了:“原来你我其实一直都是一样的。”
沈云屏还未反应过来,秦嵬的两个拇指就已将他的嘴角按着向上拉了拉。他笑道:“我那时就在想,你的脸什么时候能好起来,这样我摸的时候,就能知道你是笑着的了。”
十几年岁月忽然而过,竟在今夜发觉,谢翎和熊瞎子对彼此的期待,在沈云屏和秦嵬身上都已实现。
那期待其实并非多庞大多豪迈,它们简直再寻常不过,但却足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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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统领:我不得劲儿,我很震撼
江判:我也震撼,但咋说也是好事,你自己调理一下(尚不知让自己更震撼的事情还在后面)
啊啊啊啊啊啊又来晚了——(冲刺滑跪)
第67章67:少爷,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秦嵬的掌心很热。
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沈云屏原本略带凉意的脸也慢慢地有了相同的温度。
带着茧子伤疤的粗糙十指仔细而较真地寸寸抚弄过他的皮肤,沈云屏忽地变得格外坦诚似的,轻叹道:“我脸上的毛病,发作起来总是痒得让人发疯。”
秦嵬本有些不知要如何使唤的两手听得这句立时用了些力,借着香膏的滑腻去按摩沈云屏脸上各处,使得白皙的脸上慢慢地被搓揉地泛起红来,将原本斑斑点点的红疹颜色串联晕染,似宣纸上被泼了胭脂般艳丽起来。
这样子不知为何令秦嵬想起逃出渡风城时,两人在火堆旁除掉湿透的袍子,沈云屏的脚踩在他脚上的时候。
他脚底因靴子掉了而一路磨出的伤口发红肿起,火光映在他身上,好像将块儿羊脂玉染上了赤色。
秦嵬及时将自己脑子里的回忆掐灭,见沈云屏脸上红疹因香膏缘故已不再蔓延扩散,这才道:“你这脸是当年毒疮留下的毛病?”
沈云屏并不答话,只看着秦嵬的眼道:“你所谓‘夜盲’的毛病,不也是之前留下的病根?”
秦嵬愣了下,随即明白沈云屏这话的意思,不由苦笑道:“是不是如果我不老实交代,就别想听到你的实话?”
“谁敢叫秦大侠‘老实’,”沈云屏微笑道,“只是你我对彼此的脾气还是心知肚明的。”
不仅小时候的脾气相互了解,如今连长成之后的脾气也摸透了七八分。
秦嵬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手上带着的香膏气味和沈云屏的体温一道沾染上来。他问道:“先前我昏迷不醒时,楼里大夫是否用针为我止疼?”
“是。他虽不知如何替你拔除病根,但镇痛还是可以的。”沈云屏如今想起当时认出熊瞎子的契机,仍觉得心里发堵。
秦嵬指头搓着浓眉:“我的眼睛坏了太久,寻常用药熏蒸都已是徒劳,所以后来的大夫就用银针刺入眼周,又将之前敷眼的药膏略作改动,果然有奇效,很快便能看东西了。”
他说得十分简单,沈云屏却并不好糊弄,极快抓住话中问题:“具体是如何用药?”
秦嵬却不吭声了。
这人不想撒谎的时候,一向是装聋作哑的。
沈云屏剑眉皱起,一把扯掉秦嵬还贴在他脸上的另一只手按在小桌上:“这世上凡是有奇效的东西,必定要有一定的代价,你夜盲如此严重,天色暗些就看不清,难道是因为这个?”
秦嵬无奈:“相比以前做个瞎子,已好太多了。”
沈云屏仍瞪着他,脸上红痕斑斑,显出十足的恼怒,冷冷道:“怎么,难道不在暗道里,我连句实话都不能听到?”
说完又觉得后悔,抿起嘴。
他的脾气本就不好,十几年过去,多疑和敏感因坐上了这个位置而愈发严重。
他越不想让秦嵬将他区分成谢翎和沈云屏两个人,越想追上这十几年的空差,就越难相处。
秦嵬叹道:“你何必这么说,你明知我不是这意思。”他顿了顿,低声道,“刺入的银针均用毒草汁浸泡过,敷眼用的药也多有毒性,以毒攻毒,总会快些。”
先前那别扭顿时瓦解,沈云屏心中剧痛,已想象得到这疗法有多痛苦:“可当初在小石城时,毒郎中曾说多做些尝试总能恢复。”
“他说的是,眼已坏了太久,多做些尝试,过个五六年,或许可恢复个七七八八。”秦嵬平静道,“你为此大哭一场,难道不记得?”
沈云屏脸色一拢:“我没有。”
“你一出我们那个破屋门就嚎啕大哭,我想不听到都难。”秦嵬装模作样地摇摇头,“磨盘怕你哭得找不到路,跟在你屁股后头一路你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