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段贺年目光一转,落在一旁,淡淡道:“只是不知沈楼主愿不愿来?”
秦嵬猛然攥紧手中刀,心头大惊,段贺年竟早已看破沈云屏身份!
听得四周哗然,均看向段贺年说话的方向。
廊檐下,那“学徒”仍斜倚而立,段贺年的目光似乎并不能让他有分毫动摇。
他慢慢地站直身体,并不揭开遮掩着半张脸的围巾,只负手慢悠悠地走下台阶。
只这几步,此人周身已不见半分“学徒”的畏缩与萎靡,即便看不清面容,却已感觉到八方楼主才有的从容镇定。
众人自惊愕中回神,无影派掌门惊道:“真是沈云屏?你为何——”
“我为何在此?”沈云屏悠然道,“怎么,正盟之内,善堂来得,我八方楼来不得?”
第95章95:我和沈楼主的关系,难道诸位不知道?
再来不得的地方,此刻八方楼也来得了!
毕竟立在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八方楼的主人。
别院内的人本该或惊呼或警惕,但此刻,所有人都只剩下愣怔和苦笑。
不仅仅是因为沈云屏方才那句讥讽的话。
还因为短短半天光景,小刀鬼与善堂堂主先后现身,任谁在接二连三的震惊过后,都会只剩下麻木一般地苦笑。
尤其是这一位与前两位另有不同。
前两人的刀和剑会杀人,而沈云屏手无寸铁。
因为他不需要刀和剑,已能让人死去活来!
在江湖上混久了,你就会知道,宁可得罪手拿刀剑的人,也不要得罪抓着你“尾巴”的人。
沈云屏负手踱步,绕过地上几处水坑和尸体,悠闲道:“最近楼里的杂碎忽然消失了许多,要养活的没用的嘴巴也少了许多,沈某难得清闲。人闲下来,就喜欢四处转一转。”
段贺年叹道:“沈楼主年纪轻轻,却很知道要在什么时候去什么地方转一转,简直像早就等着一般。”
这话说完,周围人中有几位面有异色。
今日别院内的事情已足够巧合,再蠢笨的人,如今也看得出是公孙世家有意为之。
但钓洪指头上钩是一回事,有八方楼插手,就是另一回事。
秦嵬眯起眼,段贺年能坐稳这个位置十几年,靠得绝非只有剑和拳头,还有这三言两语就将事情一把抓在自己手里的本事。
但好在这本事,并非只有他一人独有!
沈云屏好似同样地唏嘘,同样地感叹:“我本就是早在等着。”
“哦?”
沈云屏指一指自己的头顶:“屎盆子扣在谁的头上,谁就会很着急。这就和谁挨了打,谁就会疼得着急一样。”
段贺年顿了顿。
沈云屏不等他说话,就已又微笑道:“我想诸位应当很理解我这句话,否则当初诸位也不会都在掘地三尺地找我和秦大侠了。因为疼痛不仅会让人着急,还会让人变得蠢笨尖锐。”
这话说得足够难听,几乎已算指着所有人的鼻子骂。
众人脸色越是难看,沈云屏的笑容就越是晴朗。
他几乎已是用快乐的语气道:“诸位现在若是还着急,那也情有可原。毕竟现在诸位应当也觉得疼,只是那时候是心疼,现在是脸疼。”
无论方才段贺年说的是什么,只要经沈云屏的嘴倒腾几回,都会令所有人浑身难受。
别院内一时没人吭声,唯有裘得索用感叹和欣慰的眼神重新将沈云屏看了又看。
欣慰是因为谢翎说话还是那么惹人讨厌。
感叹是因为谢翎说话比以前更惹人讨厌!
段贺年脸色发白,略带些歉意地沉声道:“当时事出突然,又有传闻八方楼参与其中,以至于正盟以为八方楼不守早年盟约,才在情急之下做了冲动之事。沈楼主若有埋怨,与我说来即可,莫要怪罪他人。”
身边几人面有愧色:“盟主——”
“原来竟是误会!”沈云屏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