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曜看他。
“……”柳月阑眨眨眼睛,下了床。
他从包里翻出来一个东西胡乱递给顾曜:“送你一个破烂。”
是一幅卷起来的画。
顾曜展开来看——
这画的场景是一个大阳台,阳台上栽满了各色鲜花。
身材高大的男人撑着手臂坐在阳台上,袖口挽到手肘,小臂很结实,背影很可靠。
夕阳从窗户里洒进来,落在男人脚边。
顾曜看得心口绵软,回头问道:“怎么只有一个人?你呢?”
“……”柳月阑清了清嗓子,很不自在地说,“我哪儿画过我自己?我从来不画我自己。”
顾曜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还有别的。他把这张画卷起来放回柳月阑手上,说:“要是只有我自己,那这个我不收,你再送个别的。”
柳月阑跳脚:“你!那你别要了!没有别的了!”
说着,还是又……找出两个画卷。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笔触,不一样的,只有……多出来的一个人。
其中一张,另一个男人站在那人身后。
另外一张,则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环着高大男人的腰,很依恋地贴着他的肩膀。
顾曜久久地看着这幅画,连呼吸声都很安静。
柳月阑如坐针毡,他在顾曜身后不停地转着圈圈,几分钟之后,他夺过自己送出去的礼物,扬声道:“还给我!不送了!”
顾曜抢先一步收进怀里:“你这人,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要收回来的?”
这一个动作,又让顾曜发现了一点新东西。
他避开柳月阑的手,细细摩挲着纸张。
他翻过那张画,在画纸的背面,看到了柳月阑娟秀的笔迹。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我所要遇见的人,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1)
柳月阑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他伸手去抢,又被顾曜制住,按在怀里。
良久,顾曜低低地开口:“阑阑,过些日子,我也送你个东西。然后……”
他用下巴蹭着柳月阑的额头:“等我毕业之后从美国回来,我们结婚吧。”
柳月阑抿着嘴唇,脸埋在顾曜的肩膀上无声地笑着。他戳戳顾曜的腰,小声说:“去你的,我才18岁你就想栓住我。”
顾曜也笑:“对啊,是啊。”
他搂紧柳月阑,又说:“确实得把你拴住。”
*
离开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顾曜对老宅深恶痛绝,连在这里吃顿晚饭都不愿意。
收到的生日礼物一个都没带走,只带走了柳月阑送的画。
下楼时,阿Fin已经在等待了。
他给柳月阑拉开车门,又去另一边给顾曜开门:“先生,是先吃饭,还是先回去?”
“哦哟!”柳月阑圆眼瞪大,“‘先——生——’!哦哟,哦哟!”
顾曜箍着他的脖子往怀里带:“这地烫你脚是吗?”
柳月阑挣扎着,胡言乱语道:“先生!先生!先生!好威风啊!”
阿Fin在一旁静静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