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七海直树的办公室里,听祝染讲完了他和天川京子的事情之后,桃濑灯里沉默着没有说话。
祝染的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紧紧地盯着她,像是在等待判决的罪犯。
而他也确实是个非常会制造麻烦的、很可恶的犯人。
一声不吭地选择了离家出走来时政自首,自说自话地透支自己加班,现在又毫无征兆地说要去现世出阵,拯救一个曾经被他害死的陌生审神者。
看似低眉顺眼可怜巴巴,实则小刃得志、恃宠而骄,做事情只按照自己的心意。
桃濑灯里觉得自己不能太惯着他。
“祝染,政府喊我来,是让我来劝你的。”她说。
“即使你不去的话,政府也自然会去派其他审神者或者付丧神出阵,无论如何,他们一定比你更有经验。”因为不算时政的活动的话,祝染的出阵次数就是零。
桃濑灯里暗暗腹诽。
不对,似乎也不能这么说,上一次出阵说不定还是在溯行军呢。
祝染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牙齿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虽然打算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没有跟桃濑灯里讲,确实是他的问题,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桃濑灯里会拒绝他。
而如果桃濑灯里真的拒绝的话,他也不知道该该怎么办才好了。
就像一个无法无天惯了、突然发现自己家要破产断供的留子一样,祝染迟来地意识到了自己完全被宠坏了。
看着他似乎是有所反思地在她面前紧张地闭上了眼,如同引颈待戮一样决然的样子,桃濑灯里故意慢吞吞地宣判了:
“所以、我劝你不要一个刃去。”
“因为我要跟你一起去。”桃濑灯里不能一辈子都惯着这个家伙,但是她确实是要一辈子都跟着这个家伙后面的。
那么,祝染想做、但是她有所担忧的事情,她跟着去就是了。
不久之前,就在祝染去时之政府上班的第一天,桃濑灯里也收到了政府发来的,属于人类审神者最高规格的,终身聘用合同。
虽然不久前晋升了b级审神者,已经延长了续约年份,但是这对于她来说,依旧是一个意外之喜。
成为一辈子的审神者,和本丸的刀剑付丧神们当一生的家人,桃濑灯里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如今就这么在她22岁的时候实现了。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宇宙的尽头是编制,爸爸妈妈我当上太空人了。
拿到了想要的offer,她就这么才高八斗,诗性大发。
当然,高兴之余,对于这份待遇相当优厚审批速度也很快的合同的来历,她也是心知肚明的——政府希望能用她的存在,绑住祝染一直待在政府。
对此,当在那份合同上签字的时候,桃濑灯里就已经有所觉悟了。
如果在外人看来,她是能够让祝染为之停留的人,那么,她就要真的做到不辜负祝染的这一份心意。
那还能怎么样,自己的付丧神,自己宠着呗。
既然已经和刀剑们建立起了独家的羁绊,那就一直这样走下去吧。
虽然对于祝染想做的事情完全不通知自己的审神者这件事情感到不满,觉得他们之间还是不够坦诚和信任,但是对于他想去做的事情,她是愿意鼓励他去尝试的。
信任是时间问题,但是想去做的事情不会一直在那里。
而成为审神者的意义,不就是作为刀剑们可以依赖的后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