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本丸大门的灯光底下,祝染平日里进行精心打理的发型被风吹的乱七八糟,脸颊也因为冷空气而泛着薄红,只有那双粉色的眼睛依旧像玻璃珠一样明亮清澈。
和桃濑灯里四目相对之后,他迫不及待把手里的帆布袋分给桃濑灯里,开口分享自己今天的收获:
“姬君!我回来了!我找到政府的稳定工作了!”表情是肉眼可见的骄傲。
僵硬地接过祝染手中的大包,桃濑灯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能用憨厚朴实这个词来形容他。
桃濑灯里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对着祝染说:“欢迎回来”,然后再给孩子呼噜呼噜毛,问他面试辛不辛苦,要不要去洗手吃饭。
但是此次此刻,她只想揪着祝染的领子,问他是不是被政府洗脑了,还是不小心误入了传销组织。不然为什么她好好一个漂亮的付丧神就出去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就跟个进城务工的农民工一样了。
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她艰难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试图克服对于文化衫的ptsd。
冷静、桃濑灯里、你要冷静。
孩子第一次出门找工作,你要鼓励他,至少要让他先进屋喝杯热茶,不能让他立刻滚去洗澡换衣服。
天杀的,他们家孩子难道不是一个穿内番服都要换发型,连皮筋颜色和衣服不搭都要坐立难安的龟毛公主病吗。
她不想让祝染和他的七舅姥爷一样,从一个非设计师品牌不穿的潮男变成一个穿夹克衫的体制内老头啊。
难道上岸第一剑必须要先斩断自己的审美吗。
到底去的是时之政府还是变形记。
桃濑灯里的内心在哀嚎,在咆哮,在悲鸣。
最后,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在祝染从期待逐渐变成不安的目光之中,桃濑灯里艰难地微笑,说出了她的第一句话:
“欢迎回家,也恭喜你成功就业,什么时候去上班呀,这件衣服是你的工作服吗,什么时候可以丢掉?”
她的声音中混合着温柔、喜悦、还有相当荒唐的不知道是对于哪一件事情的期待。
不行,她果然还是无法克服。
祝染茫然地眨了眨眼,有问必答:
“今天刚签好工作合同,下周一开始去政府大楼报道。”姬君的嘴角是不是刚刚在抽搐来着。
“这个不是工作服,是同事送的纪念品,她们说审神者看到我穿这个能第一时间就知道我考上编了,肯定会很开心。”
祝染的神情非常自然天真:“我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
桃濑灯里如鲠在喉。
这个难搞的千岁老头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他常识不足的一面了,让她夸也不是骂也不是。
开心,她当然开心祝染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得到了政府的认可,可以长久地留在本丸里了。
但是她现在怀疑送祝染这些东西的人里,肯定是有认识她的内鬼在故意膈应她。
天杀的有什么事情就冲着她来,不要糟蹋她家付丧神啊。
而常识不足的祝染,虽然不知道在桃濑灯里心里他已经是被糟蹋的小白花了,但是他在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了桃濑灯里似乎是不喜欢他的新衣服,贴心地开始找补:
“同事说他们需要我下个周去量一下数据,然后再给我做制服。”
“姬君,政府还答应了要给我做内番服和轻装,我要一次性有很多新衣服啦。”
因为低头俯视的原因,他的眉眼此时压的比较低,眼睛又很亮,看起来像是很乖的小狗。
听到祝染说文化衫不是他的工作服,应该只看这一次就够了,桃濑灯里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着祝染亮晶晶的眼睛,想到眼前刃留下一封家书离家出走的行为,她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伸手狠狠地蹂躏了祝染的脑袋。
在对方无效的抗议声中,心满意足地把他本来就有点凌乱的发丝彻底变成了乱蓬蓬的鸟窝。
今天,她在这里放下一个鸟窝。
小乌丸可以来,鹤丸可以来,大千鸟也可以来,所有鸟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