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在他们身后站了多久?谁也不知道。但是,师兄拍他俩肩膀的时候,秋霜恰好讲到要把他发卖去分部打工挣钱——这一句,师兄不论如何都是听到了——这回真要遭殃了!
秋霜和春不歇偷偷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引颈就戮、视死如归的意味来。
冬霰收敛了神色,面无表情地在自己的逆子逆女之间扫来扫去。
三人沉默许久,直到师兄叹了口气,又在他俩的肩上拍了两下:“你俩,就这警惕性,日后在任务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秋霜一听,小声嘟哝:“可是,我们在家里嘛……”
“家?租来的宅子哪算是家?”冬霰干笑两声,而后道,“再说了,就算真是家里,你们就能保证这儿绝对安全?怎么能确定没人在暗中伺机而动?但凡我是刺客,你俩这会儿尸体都凉了。”
秋霜扁扁嘴,忽地眼神一变,看样子又要顶嘴。春不歇急忙拦住她,先一步开口道:“师兄教训的是,是我和师姐疏忽了。”
冬霰又叹气,只道:“午后加练一个半时辰,不准偷懒。”说罢,师兄转身往厨房去。
俩小凌雪愣愣地立在原地。好一会儿,秋霜才凑过来,贴着春不歇的耳朵,悄咪咪道:“这就——没事了?”
春不歇望着师兄的背影,亦是心里没底:“应该,吧?”
“嘿嘿,冬霰师兄人真好。”秋霜转眼又打起精神来,一蹦一跳地追上冬霰。
春不歇快步跟上去,一道往厨房去。
冬霰今早带着他俩去市集买了一尾鲫鱼,此刻刚从水缸里捞出来,摔在砧板上。
念及先前对师兄产生了大不敬的念头、还被本人逮个正着,秋霜此刻心虚得很,一个箭步窜上去,先一步拿起刀,主动向师兄献殷勤:“师兄,我帮你杀鱼!”
“哦,行啊。师妹,你先把鱼鳞刮了,逆着鳞片方向刮……”
鱼……春不歇突然有了主意:“师兄,我们改天要不要去钓鱼?如果钓上鱼了,还能带回来吃。”
“钓鱼吗?”冬霰低头思量片刻,问,“那我们有鱼竿、鱼线、鱼钩吗?”
“呃……”春不歇愣住了。
“除此之外,鱼饵呢?”
这又把春不歇难住了。
好在,师兄自问自答道:“我们去田里刨几条蚯蚓出来吗?”
春不歇连连点头。
“以后再说吧。”冬霰注意力一转,见边上被秋霜弄得血淋淋的案板,吸了口气,说,“差不多了,接下来在鱼肚子上划一刀,把内脏取出来……”秋霜飞快地让刀刃没入鱼腹的一端,冬霰补上一句道:“慢点划,记得别把鱼胆弄……”
“破”字还未出口,就见鱼身下渐渐渗出一小摊黄绿色的液体。
冬霰维持着“破”字的口型,再没有后文了。春不歇疑惑地朝他看看,见师兄似是心如死灰般地缓缓闭上了眼,这小凌雪顿时暗道不妙,上前拽拽师兄的袖子:“师兄?”
秋霜不解地回过头。
冬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解释道:“鱼胆破了,鱼肉会变苦,嗯,你们今天就可以尝尝发苦的鱼肉是什么味了。”
秋霜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做错了事,可此事既已无法挽回,那她也无计可施,只好又给师兄赔个尴尬的笑。
一时间,厨房内的气氛异常古怪。
春不歇试图说些什么来打圆场,还不等这小凌雪编好说辞,窗外传来几声清越的鸟鸣。
不一会儿,一只棕毛的鸟雀蹦上了厨房的窗台,在窗柩上扑腾两下,“啾啾”叫着、扑扇着翅膀,冬霰上前,那小鸟主动露出了腿上的小金属管。
冬霰会意,打开小管,取出里边的纸条,展开一扫。
“来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