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靖这句话不知戳中了张义哪点痛处,他嘶声质问:“卑劣?卑劣如何?忝居高位者,谁不比我更加卑劣?”
“他人卑劣,便是你作恶的借口吗?就算他人卑劣,自会有法度清算,而你以此自辨,不过是为自己的卑劣找借口,寻一个心安理得罢了。”
听完莳栖桐的反驳,张义只是冷笑一声,不复言语。
莳栖桐看了蜷缩的那考勒与冷漠的张义一眼,转身面向黄靖,打破了牢房中的沉寂:“黄前辈,可是城中出了变故?”
黄靖收回久久凝望在张义身上的视线,“苏都尉与陈旅帅都回来了。”
“好。”莳栖桐点头,吩咐人带上那考勒与张义,往牢房外走去。
未走出大牢,轰鸣的雷声与淅淅沥沥的雨声便闯入耳中。
走出地下,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胡杨伸手接过飘来的水滴,出声感叹道:“真是好大一场雨。”
莳栖桐接过仆役递来的雨伞,感慨道:“一场秋雨一场寒,冬雪就要来了。”
冬天来了,戎人又要南下劫掠了。
还未走近堂中,莳栖桐便听到苏县尉与陈自函在担忧这个问题。
“按说今岁收成颇好,南戎应如往年一般猖狂,但今年他们却一反常态地极为安静,只怕冬日……”
“或许是忌惮两国联姻。”
两国联姻,莳栖桐不禁想起了那晚洛肃宁不安的睡颜。
不知她在北戎如何了?
“齐同?”
苏都尉的声音唤回了莳栖桐远走的思绪,她将雨伞放到檐下,抱拳行礼。
苏都尉摆手示意莳栖桐无需多礼,并指了他下首的座位示意莳栖桐落座:“我名朔玄,字青阳,若不嫌弃,便唤我一句青阳兄罢。”
苏朔玄眼角一弯,对莳栖桐含笑道:“将军不久前来信予我,说寻了位英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莳栖桐垂眸,谦虚道:“不过是沾了点运气,不敢当。”
“不错!虚怀若谷,不骄不矜!”苏朔眼中欣赏更甚,才向莳栖桐询问牢房中的明细。
待莳栖桐将张义与那考勒所述尽数告知后,苏朔玄点点头,转而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言的陈自函:“子砚,城中事态严峻,便要劳你多费些心了。”
陈自函回神,起身抱拳行礼:“子砚在所不辞。”
“倒也不必如此拘束。”苏朔玄摆了摆手,示意陈自函落座。
“我与子砚赶至沙匪老巢时,他们已尽数撤离,徒余数名伤残。”苏朔玄脸上的笑意消失,眼中愁绪再现。
陈自函眸光落到被压在廊下的那考勒,道:“再对那考勒施以刑讯,想必能问出点细节。”
苏朔玄不置可否,眉间微颦。
莳栖桐猜出他还有其他想法,便道:“那考勒应当没撒谎,他或许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闻言,苏朔玄含笑看向莳栖桐,道明意图:“我想知道你为何要抓那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