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牙印分明是人的齿痕,参差不齐的凹陷处还留著撕扯的痕跡,仿佛能看见当时鲜血从伤口沁出的模样。
但陆若曦还没有摸到,裴宇寒就像是触电一样,將手缩了回去。
美少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苍白的唇抿成直线,连带著执帕的指节都泛起青白。
“师姐不必在意这个。”
陆若曦看著神色警惕紧张的裴师弟,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她曾经跟著师尊游歷天下时,看过人间百態。
其中不乏糜烂丑恶。
她曾见过有贵族妇人小姐,会在腕间牵著一根银链子,链子的那头是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的俊秀变童师弟的修养得体,显然见过世面。
他外貌俊美无双,对师尊很是尊敬,但对自己却总带著些许戒备,陆若曦能感受到,每当自己的指尖帮裴宇寒矫正动作时。
他的身体都会僵硬。
这是在害怕吗陆若曦的心中闪过许多猜测,看向师弟的眼神不禁变得复杂柔软了。
“师弟。”
“嗯?”
“师姐以后会好好保护你的!”
陆若曦认真的说道。
“师姐,你忽然说这个做什么———
裴宇寒整理著佩剑剑穗的指尖一顿,他感受著陆若曦的真挚与热情,莫名有些退缩,不敢去信任。
但陆若曦却在此时,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师姐答应你,会好好保护你的!”
陆若曦认真的重复一遍,许下一个庄重的承诺,眼神中没有一丝轻桃和杂质。
“师弟,你不愿意相信我吗?”
裴宇寒抿了抿唇,最后展顏一笑。
“师姐,我相信现在的你,是真心的对我好。”
昏暗的房间中,烛火早已燃尽,只余一缕残烟在空气中裊飘散,窗外透进几缕惨澹的月光,將凌乱的床榻映照得斑驳陆离。
陆若曦缓缓睁开眼,青丝如瀑散落在枕上,有几缕黏在她微湿的颈间。
她睫毛轻颤,眸中雾气氙盒,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纱,醉意未消,又似被某种更深的情绪浸染。
“原来——师弟早就料到了—
痛饮烈酒,大醉过后,陆若曦的嗓音很是沙哑。
她的唇角轻轻扯动,已然没有了丝毫的高傲与心气,只像是颓废的老牛,满是暮气。
“他早就料到—我会背叛初见的自己吗?”
月光映在陆若曦的脸上,照出她眼底的恍惚与自嘲,一滴未落的泪悬在眼尾,迟迟不肯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