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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第6页）

蒋红英抬头，脸上再次扬起笑容。

只是相比较在厂里的，现在的笑容更僵硬，更寡淡些。

“婶婶。”

小婶点头：“嗯，回来了就把桌上的碗筷都收拾了吧，还有盆里的衣服，都堆一天了，你再不回来洗，衣服都要发臭了。”

“对了，这些弄完，别忘了把房间打扫一下，脏兮兮的，我爱干净，看着睡不着。”

蒋红英低头，低低嗯了声，上台阶，就要绕开她进入屋里时，小婶忽然开口问：“听说你们厂里食堂出了点问题，你作为后厨现在职位最高的人，还被一个新来的临时工给抢了风头？”

蒋红英没吭声。

“真是没用啊，你爸妈还没出事的时候，你被养的跟地主家千金大小姐似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做过这些。当初我就说把这个工作给你堂妹，你代替她下乡，你堂妹会做菜，那么今天在厂里出风头的，就不会是别人了。”

“惠贞！”屋里，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说话注意分寸！”

蒋红英进入明亮的屋内，低低喊了声：“爷爷。”

蒋爷爷淡淡点头：“嗯，你婶婶就是心里有气，你别跟她一般计较。不过今天的事情，你的确做的不够好，别跟你爸妈一样，守着那么点道德底线，这样的人，是永远不能出山的！”

在洪城，‘出山’就是‘出息’的意思。

蒋红英没吭声。

蒋爷爷虽然没有明讲，但她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一开始，蒋红英就不应该给明月照表现的机会，在发现她会做菜的时候，就应该将她摁下去，让她永远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蒋红英不说话，蒋爷爷看着她的眼神逐渐从期望变成厌弃。

又是这样，老大两口子还在的时候，这个孙女看着还算讨喜，现在怎么就这么招人嫌弃了呢？

“算了，你赶紧干活去吧，你叔叔婶婶养你也不容易，别的事情你帮不了，当初工作也不肯让给你小妹，现在家里的活你就多做一点。你既然想学你爸妈的做派，那就别当个白眼狼，让你爸妈在下面蒙羞。”

蒋红英身体一颤，依旧没吭声，点点头，进入厨房套上围裙，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

从收拾碗筷，到洗碗、洗衣服，然后是打扫所有房间卫生，最后楼上的灯全部关闭，蒋家的人都睡下了，只有蒋红英在楼下客厅把最后的卫生打扫完。

她回来的本来就晚，等所有事情都做完，已经凌晨一点多。

蒋红英吐出一口气，走到院子里洗手。

今晚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冷风轻轻的吹在身上，如同温柔的刮骨刀，刮得她生疼。

尽管仰着头，眼泪还是不住从眼眶中落下。

她喃喃：“今晚上怎么这么冷……”

次日一早，厂门口陆陆续续上班的职工如同沙丁鱼罐头，大家相互打着招呼，脸上带着之前没有的期待。

“终于等到上班了，今天中午不知道小明厨师会做什么菜，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我觉得还是得跟厂里提一下，应该给咱厂里搞点早餐的。”

“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厂里之所以不去兄弟单位借调人手，就是因为舍不得花这部分钱，小明厨师干这个，就不用多加钱了。领导都抠成这样了，你还想让他们弄早饭？想什么好事呢！”

他们有说有笑的进来，保安亭内，保安大叔探出脑袋，一脸奇怪：“今天礼拜六啊！”

闻声，职工们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还在。

“对啊，今天礼拜六。”

保安大叔挠挠头：“咱们厂，礼拜六礼拜天临时工不是不上班吗？”

职工们：“……”

职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