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弟抠抠自己的脸,想说什么又着实说不出口,只能长叹一口气。二哥要是真入赘了,岂不是不在这里了?那以后还能见到吗?
哎!-
陈无拘在家里造反,叶枕书也在家里造反。
前两天那场蒙蒙细雨她遇见了陈无拘,得知了他的情况,晚上回家吃饭听到妈妈说有婶子说亲,对方是西北某建设兵团的连长,不到三十岁的年龄,长得很周正俊朗,问她要不要见见?
要见面的话对方就打个申请,借着探亲的理由回来相看一眼,如果相看成功了,就可以打申请结婚。对方的军衔也到了亲属可以随军的地步,不用分隔两地,还能培养感情。
叶枕书用筷子戳着冒尖的糙米饭,想了想道:“妈,我今天在国营饭店,看上了一个人。”
叶母眼睛一亮,和叶父对视一眼,鼓励她:“呀,那小伙子应该很不错吧,对方是在哪里上工啊?家里几口人?什么成分呀?”
“有机会带过来吃顿饭?”
叶枕书虽然不嫌弃陈无拘的家庭情况,但也知道说出来家里人肯定不同意。她沉默着扒饭,眉头紧皱,“家庭情况不怎么好。”
“胡闹!”叶父倒不看重家庭情况,“现在哪个同志家庭情况好,要是太好的我还不情愿你相看,到时候嫁过去吃一肚子闷亏。”
“家庭情况差一点也无所谓,只要品行好家庭关系和谐,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叶母没反驳这一番话,但她还是觉得家庭情况也不能太差了。
起码不能嫁到农村去种地吧,那可不行!
自家乖女可是从来没做过这些活的,要她看还是得找个拿供应粮的同志,这样以后家庭负担不至于太重。
叶枕书看了眼母亲,又看了眼父亲,叹了一口气将对方的条件说了一遍,只是没有说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罢了,但说了是大队里的人。
叶父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疑惑发问:“你看上他哪里了?”
听闺女的这番话,还是她自己主动的,这这这……
之前闺女相看的那些人一直不同意,他还怕是闺女眼光太高,想嫁到县里或者省里去。
但现在……
这不是下不下嫁的问题,这是一辈子吃苦的问题。
叶枕书戳着糙米饭,闷不吭声的,但任谁都能看出她眉眼里的倔强。
叶母只感觉到心脏都不好了,她捂着胸口苦口婆心地劝导:“不是妈不同意,实在是条件太差了!”
“你难道想嫁到大队里去种田吗?”
叶枕书自然是不想的,她抿嘴:“要是他也来公社呢?”
叶父给自己倒了杯麦酒,不喝点麦酒不行,不然感觉心里太苦了。他也跟着劝道:“你也说了他没有学历,小学都没毕业,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哪那么容易。”
其实进一线干点力气活还是容易的。
像他们江城公社里社办企业,有水泥厂、砖瓦厂、农机厂、服装厂等,还有国营饭店、供销社、粮站、武装部之类的地方,空降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但他可不敢跟闺女说。只恨不得闺女立即打消这个念头。
叶枕书不说话了,安静地吃完饭才又问:“入赘行吗?”
叶父叶母:“……”就非他不可了是吗?
气死了气死了。
叶父没办法,就问人家小伙子愿意入赘吗?要是真愿意入赘他能够接受,这样闺女也一直在身边,不用担心被欺负,趁着他们还能补贴的时候也多帮扶一下闺女。
反正大儿子在军团那边,每个月的津贴有不少,儿子说要寄回来但他们都没要,让他自己留着攒着娶媳妇。
可以说家里是没什么负担的。
“但我得先见一下这个小伙子,”叶父要得到这人所处的大队和名字,实地了解一下才行,“不然我不同意!”
叶枕书默默看了眼自家父亲,诚实道:“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是我先跟你们打个预防针。”
然后将对方的名字、大队都说了一遍。
叶父、叶母:“……”
更气了呢!合着还是闺女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叶父这两天想了想,还是在公社会议上说:“春耕结束了,我想着趁这个机会去各个大队上转转,一来深入基层看看群众们有没有什么需求,二来看看各大队水稻是不是都种好了,可千万别误了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