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似也越来越沉默了,低着头,总看不清脸。
村里十九二十的小大人,就得开始慢慢相看了,看好了定个日子,22岁就可以去打证明结婚了。
但陈无拘都整20岁进21岁了,喜梅也不管,还是村里有好事的婆婆过去聊了聊,才开始给相看了一个。
没成,说是人家女方要的彩钱多。
多啥啊,人家也不要求什么三转一响衣柜斗柜的,也知道这户人家给不起,就要求68块钱的彩钱和单独的一间房,不然结婚了还跟弟弟住一间多别扭。
就这也没成。
几个结婚有娃的都不能理解,跟婆婆置气拿亲生儿子出气,哪见过这样的呀——
这边陈无拘关了院门,见亲妈对他怒目而视,亲爹叹气,大哥大嫂在一边默不作声,两个小的靠在一起一个抹眼泪一个低头不语。
嘿……怎么搞得自己在欺负他们一样?
陈无拘拖了条长凳过来,就横在院门口坐上去,翘着二郎腿,脱了胶沾着泥点的解放鞋一晃一晃的。
他主动出击:“来呀都别沉默啊,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说的越多他才好知道的越多嘛。
不然总像现在这样,让他就这么吃闷亏,那他可不干。
亲爹陈以杰放下手里的活计:“老二,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你不该这么跟你妈说话,伤了她的心啊……”
亲妈王喜梅倔强着仰头。
这话说的。
陈无拘又笑了,被气的。他操着一口记忆里的方言:“知道我受了委屈,然后呢?你们有改变过吗?没有吧,要不然我也不会忍不下去。你们还伤心了,那我不伤心吗?”
“拿我当傻子使唤呢?”
小弟陈安平脸色青青白白的:“二哥你别气妈妈,我把我那屋的东西都给你……”
陈无拘瞧见他脸上的不舍,哟了一声:“行啊,那咱俩现在就换个位置,”说着看了眼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一看就比自己身上这旧旧的劳动布衣要来的新一些、合身一些,“你把你房间柜子的钥匙给我。”
他现在就要在家里称王称霸!
什么书桌、柜子,他都要!
陈安平还没说话,王喜梅大声喊道:“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当家做主?你有没有把我跟你爸放眼里?”
“您说,您有什么想法您说出来,”陈无拘翘着二郎腿,“请说——”
王喜梅胸膛不停地起伏,只感觉热气熏蒸着她的脑袋,尤其是二儿子这桀骜不驯的眼神,又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婆婆,那些话仿佛就在耳边徘徊:
“喜梅,你家里都偏袒你弟弟,从小怠慢你苛刻你,你现在这是在干吗?有样学样吗?”
“你心不正,你再这样下去两个孩子以后保管当不成兄弟。”
“算了……你不会教孩子,你把无拘给我抱过来,我来养……”
她凭什么总是那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也看不起那也看不惯。
自己教的孩子哪里不行?
老大踏实能干,老三聪明活泼,老四可爱大方。
而她教出来的孩子,一杆子打不出个屁来,一副苦相。
现在还来这里气她!
王喜梅深呼吸:“你要是有能力你自己去挣,你别惦记你弟弟的东西。”
她转身回房:“我是管不了你了,你爱待哪待哪去!”
陈无拘挑眉,又看向一直不说话,只是站在媳妇背后跟隐形似的亲爹。
王以杰抹了把脸,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闹到了现在这幅样子。
他哽塞着开口:“老二啊,你妈妈自从嫁过来,就跟你奶奶不对付,你又从小是你奶奶带大的,她心里有气才会这样对你,哪个当妈的会对子女有坏心思呢。”
“你去跟你妈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算爸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