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我拳头都硬了!】——
愉快地将今天的活儿干完,等敲锣声再次响起时,陈无拘已经能很适应地往外走去。
他先是按照记忆回了趟家,把单人床上仅剩的衣服拿起,在大嫂诧异的目光中往外走。
“无拘,你……”大嫂小心翼翼,“你这是?”
陈无拘对待好声好气说话的人,态度称得上友善,闻言解释说:“噢,我去河里洗个衣服。”顺带洗个澡。
大嫂听闻眼里浮起几分歉疚,家里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她和婆婆洗的,偶尔小妹放学回来会帮忙洗一下,但二弟的衣服从来都是他自己洗的,婆婆对此也是理所当然的态度,还美其名曰“都成年的人了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念,以往她也没有多帮助二弟,只是想过好自己的小家,但是现在……
她罕见的有些心虚,又很难堪。
但作为嫂子,也不可能单独去给自己已成年的小叔子洗衣服,那传出去的闲话就多了去了。
“二弟你等等,这个皂角、棒槌你拿着。”
陈无拘接过,朝嫂子笑了笑,然后大跨步推开远门朝不远处的河沟边走去。
这会儿不宽的河两岸多了不少刚下工回来的人,不少男人确实在河里洗澡,毕竟吃饭的点在院子里洗,有老有小的,叫人瞧着不好。
陈无拘占据了一块大石头,先把自己脱胶的解放鞋放到一边,被泥水泡的都有些发白褶皱,他动了动脚指头,先试探着伸进河水里——嗯晒了一天的河水水温还正适合。
适应之后,干脆便整个站到河边上,再慢慢走下去,直到淹没了自己的胸口才停下。
他快速地脱了衣服,用皂荚给自己浑身搓搓去污,头发也没放过。
估计是头发很久没打理,垂下来有些扎眼。
随意地往后捋露出整张脸,陈无拘又生硬地搓搓衣服,袖口领口裤脚膝盖的位置仔细搓了搓,再往水里使劲地甩甩,最后用棒槌敲敲打打……好,完事!
等干干净净回家后,陈无拘推开院门才发现家里人没等他已经开吃,上前一看,噢搪瓷盘里的菜都没了。
为首的王喜梅没说话,其他人也默默吃着饭。
嫂子王桂鸭看了眼其他人,鼓足勇气小声说:“无拘,你的饭在厨房热着在。”
陈无拘挑眉去厨房一看,嗯他的搪瓷碗都没装满,一点儿青菜都没有,只能看见一大块一大块的红薯。
他没说话,提着搪瓷碗就往外走。
“站住!”王喜梅看见这个儿子就来气,“你去哪?”
一看他就不抱好心思!
陈无拘拎着搪瓷碗,眼里带着挑衅:“我去大队长家里吃,顺便去给其他叔叔婶婶打个招呼,才好让大伙儿眼见为实嘛!”
“给他做,”陈以杰觉得自己四十多年的老脸今天全丢了个干干净净,低怒着看向媳妇,“再去给他做一碗!”
“算了我可不敢吃,怕你们给我下毒。”陈无拘感觉自己应该是会做饭的,虽然做的不好吃但应该也会一点,他往厨房一看,瞧见几个小缸,一一打开看了眼,只瞧见了玉米面和红薯,白米应该是收起来了。
不过厨房挂的高高的横梁上还吊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肉,他直接一跃而起将肉块扯下来,切成厚厚的肉片后放到碗里备用,生疏地塞了些干草到土灶里,起锅烧油,放了多多的油炒出肉香味。
堂屋闻到肉香味的几人:“……”
王喜梅眼睛瞪大:“他反了天了!”她的肉!
说着就要奔向厨房,被陈以杰制止:“让他吃!也该让他吃吃了!”
“凭什么?”压抑的愤怒。
“那你是想分家吗?”陈以杰也没想到什么好点子,但他确实不想分家,目前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就是他、喜梅、大儿子和二儿子,4个人得养活7个大人加一个小娃娃。
如果少一个人,这日子过得就没这么舒心了。
“凭什么?”王喜梅觉得这事情怎么就变得这么快,“我是他老子娘,他凭什么这么做,反了天了!”
“凭现在是新社会了,”陈无拘端着热气腾腾的红薯+炒好的肉片,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反驳,“哎哟您这是想压迫剥削子女啊,这得让大队长和公社评评礼才行!”
他照葫芦画瓢将大队长说的话复述一遍,大口大口地吃着肉:“我觉得吧,您明天也可以继续这样,您做初一我做十五。您再饿我一次,我就把家里下蛋的母鸡杀了煲汤喝。”
“如果您仍不知悔改呢,那我就把后院的菜全扯了一顿吃了算了。”
陈无拘语气里带着威胁:“您要是不信尽管做。”
“我要是吃不饱吃不好,那谁都别想吃饱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