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走了,父亲。”
父亲,周周鲜少称呼姜贤为父亲。
在他不算漫长的今生当中,与姜贤相处的次数屈指可数。
同样的,他们之间也并没有什么感情,有的只是僵硬的理所应当存在的伦理关系。
但周周还是愿意称呼一声父亲,为姜贤的怀抱善意。
世道溃乱,朝廷早已无力管控四方。
陈朝土地上盘踞的不是空奉圣主的军阀就是替民做主的起义军。
武者和平民以往泾渭分明的分界线早已崩塌,都成了乱世裹挟中的尘土砂砾。
可更强大些的,无疑能够压迫比他低微的同类。
坊州是稍好些的地方,平头百姓们一样畏若虎狼,敬而远之,避之而不及。
偌大的街道上冷冷清清,两三人贴着墙根试图缩进窄巷里。
酒楼栏杆边站着依稀有几位闲散人士,默不作声,隐秘的关注着街道中央。
因为即将自由自在而心情畅快的周周端坐着,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淡青色的天际泛着暗光,细丝丝的雨点落下来,黏糊糊的。
他偏头,检阅着暗处的目光一一看回去。
一、二、三……肖飞燕?
周周盯住那个目标,直到对方消失在感知范围内。
“飒——”
风吹落叶的声音。
飞老鼠轻盈的站在树梢,拍打着自己的肩膀。
他抱怨着天华山里繁多的蛇虫鼠蚁,反手从肚子里掏出两只灿金臂钏。
螺旋的金环扭曲了好十几圈,足有小臂长。
“就当我赔罪的礼物嘛,而且山君上次把我手都踩断了,算起来已经抵消了不是?”
“……”
并不感兴趣的周周扭头就走,被肖飞燕缠了足足有十天。
直到他发现手里调料用完了。
“嗐,早知道我就不……”
蹲在篝火旁兼职烧烤员的肖飞燕抱怨道,眼巴巴望着周周把金臂钏戴在手臂上,摇晃了两下。
闷响声像是心里滴血的声音,心疼得他恨不得马上偷回来。
“你知道我每次来找你要花多少钱吗?”
肖飞燕斜斜看向周周,眼里既有可惜又有得意,还有些莫名的期待。
而周周却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你自己要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