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之后。程叙舟的脚步已经恢复稳健,他独自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回到车里。望园的司机有些忐忑地看着他,程叙舟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对司机说:“回去吧。”“那……”司机看了一眼后座的箱子。“带回去,姑且做我的私人收藏。”程叙舟说着,笑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真成了一个变态。司机把嘴闭好,默默地启动车子。车行半路,唐继聪打来电话,想向他确认一下:“程总,g牌那边的高定组,承诺一个星期之内,可以赶出太太尺寸的超季定制礼服。”“不用了。”程叙舟说,“我单独出席,不携带女伴。你跟主办方报备一下这件事情。”唐继聪顿觉大事不妙,程总这一趟显然又是碰了钉子了。“两件事。”程叙舟继续说,“控制一下舆论,那个峰会晚宴,于晚樱会出席,记得不要让媒体报道什么添油加醋的东西。”“啊?”小唐顿时卡了壳,觉得自己怎么听不懂呢?“需要我解释吗?于晚樱也会出席那个晚宴,但不会作为我的女伴出席。”程叙舟说,“有人比我提前邀请了她。”“啊啊啊?”小唐完全卡住,“太太不作为您的女伴出席,那么她作为哪一类嘉宾出席?”“钟辰的女伴。”程叙舟说。钟辰作为这一行业的早期从业者,与他的前妻曾经设立过一个公司,往海底探索新能源,得到了非常漂亮的融资,在业界小有名气。与前妻离婚之后,离开公司,为了消遣开了个酒吧。但实际上依然专注在能源开发方面。这场峰会的好几个分会场,都会邀请他发言。结束之后要赶赴晚宴,他早早就约好了于晚樱。“可是……”唐继聪说,“太太是您的太太啊,世人皆知。”“所以要你控制舆论,而且这个商业峰会特殊一些,峰会虽然是公开的,但宴会是私密的。很多学者参加,大多数人并不一定会认识于晚樱。”程叙舟说。他会跟他的太太出席同一个晚宴,然而她却不是他的女伴。多少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是自从庄佳仪的事情过去之后,关于程家的豪门八卦其实少了很多,一直都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再加上宴会的私密性质,也许会有媒体混进去,但是范围不会太广,人数不会太多。刚刚那一小段的交流时间里,于晚樱的话还回荡在他的耳畔:“我从前一直都只是你的挂件,人人关注的都只是你,我不热衷社交,你真的以为人们会记得我么?”她说:“我答应了他,必须要去做。”星汇集团作为顶级投资商,本来是可以控制这件事情的。但是程叙舟知道,没有必要。“我明白了。”小唐说,“您尊重太太的选择。”“嗯。”“那么程总,第二件事呢?”“多找一张邀请函。”“好的。”唐继聪说,他没有再多问。程总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话,自然会说。于晚樱既然不作为程叙舟的女伴出席,那自然而然就会多出来一张邀请函。再说,星汇想要多少邀请函,那都不是事儿。不过程叙舟那平稳的态度和言语,令小唐有点寒毛直竖。太太要跟别的人一起出现在公开场合,程总居然会这么淡定,就好像是火山爆发之前的平静。换做早前,说不定早就把人发派到非洲,或者哪哪哪儿去了——他又不是没这么做过。当天不会要出什么大事吧?程叙舟好像累了,靠在副驾驶的头枕上闭上眼睛,“其余的,等我回去再谈。”然后挂了电话。他空载而来,空载而归。于晚樱要出席晚宴,她可以去借一套跟她自己尺寸差不多的成衣礼服,而不需要他给她量身定做的高级礼服。与此同时,于晚樱在三楼的普通造型室里,试过了借来的礼服,约好下个星期宴会之前过来定妆,便向柳总监告辞出门。她站在楼下发消息给钟辰,表示当天的行程不会有什么问题。钟辰马上就打电话过来,说:“该怎么谢你?”于晚樱说,“很不巧,我刚刚才得知,我前夫也会出现在宴会现场。所以提前跟你说一声,以防万一……”“放心,我一定会尽量避免冲突。”对面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真的会出现什么事情,那也请你交给我处理,可以吗?”钟辰迟疑了一下:“我是不是真的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你好像知道一定会出什么事情。”“不然呢。”于晚樱笑起来,“本来就是场鸿门宴啊,恐怕到时候场面热闹得很。”钟辰跟着一阵苦笑,“我相信你,既然你这么说,那么就交给你处理,我不会插手。”两人又说了几句,于晚樱挂了电话,刚走没几步,又接到许清茹的电话。她边走边看着手机直摇头,这一整天,她的手机就跟热线电话似的,几乎没停过。刚接起来,那边就一阵抽噎。就算一向淡定如于晚樱也未免慌了:“怎么了怎么了,清茹,你刚刚不是跟周老板出去了么?”“晚樱,我要结婚了,怎么办呀~~~”“……”于晚樱差点摔一跟头。许清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说话啊,晚樱,我不是太没骨气了?就这么接受了周元宝的求婚。”“骨气不是这么用的。这是好事,难道不值得高兴吗?”于晚樱说。这两人还真是就差一个台阶,有人给他们搭一个,立刻就水到渠成。那边哭得更厉害了。“你先别哭,下个星期我要找你请假。”于晚樱说。“什什、什么,难道你又要帮程叙舟那个混小子去充门面?之前不是说过再也不去了么。”“不是他,是钟辰,陪同出席一个商业宴会。”“咦?”许清茹的哭声马上停了,“你们俩什么时候进展到这个地步了?”堪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啊。“帮个小忙而已。谁说一起出门,就一定要有什么进展?”:()预谋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