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怔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心中有愧,却也知道,这是她们选择的路。
没有这些女子的情元,他只怕早已变成了另一样东西。
他轻轻拉过滑落在一旁的外袍,替那几些女子一一盖上,唯恐惊醒了她们。然后他盘膝坐直,闭目内观。
他发现自己的幻情修为已进入到梦虚幻实之境。虚与实,真与假,心念一动便可随心转换。
那鸿蒙第三十六变,也已能毫无阻碍地来回施展,再也不必担心无法逆转。
可他也清楚地感知到,之后的修行得谨慎了!
此刻他能守住心神,全靠体内情元与鸿蒙之气达成的微弱平衡。
若再贪进,鸿蒙之气便会如脱缰的野马,彻底碾过他作为人的一切。
到那时,他会变成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能是只猴子,可能是条冷蛇,也可能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萧星兰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见王伦安然端坐,先是一怔,随即整张脸都松弛下来,眼睛里蓄着泪,却硬忍着没掉。
王伦朝她笑了笑,说:“没事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又过了半日,众女才陆续醒来。
那圆脸女子名叫萧星月,她最先跳起来,慌慌张张地去捡外裳,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王伦背过身去,让她们先收拾。
等到众人整顿完毕,他才在池畔坐下,低声道:“此番是我连累了你们。
你们放心,今日之事,我必不会亏待。”
萧星兰在一旁道:“是我们要救你的。你无须如此。”
其她人也纷纷点头。
那高个女子名叫萧星禾,她抱着胳膊,仍有些羞赧,却还是道:“我们本就是幻情宗的人,修行这幻情大法,为的就是一个情字。
若连自己人都救不了,还修什么道。”
她说得别扭,语气却极认真。王伦朝她拱了拱手,没再多言。
出了秘境,已是午后。
天光正好,院中几株老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茗烟正在院门外踱步,见他出来,忙迎上前,道:“二爷,您可算出来了!宁国府那边昨儿就送了请帖来,小的在门口守了一夜,没敢惊动您。”
王伦接过请帖,扫了一眼。大红的洒金笺,写着:秦氏可卿,于三日后归宁国府,与贾蓉完婚,恭请玉运侯并夫人过府观礼。
王伦略皱眉头,他将帖子收进袖中,往书房走。
他走得不快,心里却已转了许多个念头。
秦可卿与贾蔷的婚礼,他自然是要去的。
可他真正在意的,是这婚礼背后是否又藏着什么暗涌。
他还会不会再秦可卿的房间里,做那奇怪的梦?
“去告诉公主,今晚我去她房里说话。”王伦对茗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