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部署,几乎耗尽了辰宗最后的丹药储备。柳烟站在营帐中,面前摆着空荡荡的药柜。驱邪散用完了,净魔丹用完了,星髓回春丹用完了,青木还生丹也用完了。连最普通的止血散、回气丹都不剩几瓶。她的手指还缠着绷带,那是连夜赶制丹药时被丹炉烫伤的。她看着那些空药柜,沉默了很久。“柳殿主。”帐外传来弟子的声音,“韩殿主那边需要疗伤丹,又有人被魔物咬伤了。”柳烟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出营帐。江奕辰正在沙盘前推演明天的进攻路线。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专注得可怕。柳烟站在帐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宗主。”她的声音沙哑,“丹药没了。”江奕辰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驱邪散、净魔丹、回春丹、还生丹……都没了。”柳烟的声音越来越低,“止血散还剩三十包,回气丹二十枚。明天的仗……”她没有说下去,但江奕辰明白。三千人打仗,没有丹药,和送死没有区别。“药材呢?”他问。“也没了。”柳烟摇头,“星辉草、月华露、净心莲、青木果……能用的都用了。万药谷被魔物占了,采不了药。后方送来的药材,连日常消耗都供不上。”帐中沉默。江奕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辰宗后山那片药圃。那是黄蓉亲手开辟的,种着星辉草、月华露、净心莲、青木果……各种珍稀灵药。但那些灵药生长缓慢,星辉草要三年才能成熟,月华露要五年,净心莲要十年,青木果要二十年。等它们长成,仗早就打完了。他睁开眼。“带我去药圃。”柳烟一愣:“药圃?这里的药圃?”“对。”江奕辰起身,“黑风岭后面,不是有一片废弃的药圃吗?天罡宗留下的。”“可是那片药圃荒废了好几年,灵药早就死光了。而且没有种子……”“有。”江奕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布袋里装着他从辰宗带来的最后一批种子——星辉草、月华露、净心莲、青木果……每一颗都是黄蓉亲手挑选的。他一直没舍得用,现在,不得不用了。“宗主,这些种子种下去,至少要三年才能收。”柳烟急了。“不用三年。”江奕辰走向帐外,“带我去药圃。”药圃在黑风岭后面的一道山沟里。三面环山,一面向阳,沟底有一条小溪流过,水质清澈,带着淡淡的灵气。这是天罡宗当年的药圃,荒废了好几年,杂草丛生,灵药早已死光。但灵脉还在,土壤中的灵气还在。江奕辰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灵脉没断,土壤还能用。”他站起身,将布袋递给柳烟,“把种子种下去。”柳烟接过布袋,带着丹殿的弟子开始播种。星辉草种在向阳的坡地上,月华露种在背阴的沟底,净心莲种在小溪边,青木果种在灵气最浓的山脚下。一颗颗种子埋入土中,浇上溪水,覆上细土。柳烟跪在田埂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江奕辰站在药圃中央,闭上眼睛。医道真气从丹田涌出,碧绿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如同春天的暖风,拂过每一寸土地。种子感应到那股生机,开始萌发。细嫩的芽尖从土中探出,在碧绿色的光芒中舒展、生长、开花、结果。柳烟跪在田埂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她见过无数灵药生长,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那些灵药在碧绿色的光芒中疯长,仿佛一眨眼就过了三年。星辉草的叶片上开始泛起银白色的光点,月华露的花瓣上凝聚出晶莹的露珠,净心莲的根茎在水中蔓延,青木果的枝头挂满了青涩的果实。一个时辰后,第一批灵药成熟了。柳烟带着弟子们采摘、清洗、晾晒、研磨。丹炉重新燃起,驱邪散、净魔丹、回春丹、还生丹……一枚枚丹药从炉中飞出,被装入玉瓶,送往各个营地。江奕辰站在药圃中央,脸色更白了。医道真气消耗太大,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但他没有停,因为丹药还不够。明天的仗需要更多的丹药,更多的伤员需要救治,更多的命需要挽回。他催动医道真气,继续滋养那些灵药。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灵药一茬接一茬地成熟,丹药一瓶接一瓶地送出。柳烟的手在发抖,不是累,是激动。她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医道,从未见过如此拼命的医者。她的宗主,在用命换药。夜幕降临时,药圃里的灵药终于停止了生长。不是江奕辰不想继续,是他的医道真气耗尽了。他盘膝坐在田埂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柳烟跪在他身边,递过一碗水。“宗主,够了。明天的丹药够了。”江奕辰接过水,一饮而尽。他望向那片药圃,星辉草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点,月华露的花瓣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净心莲的根茎在水中蔓延,青木果的枝头挂满了成熟的果实。他笑了。“够了就好。”消息传遍全军。三千守军握着手中新发的丹药,沉默了很久。他们知道,这些丹药是他们的宗主用命换来的。他们知道,明天的仗,不能输。江奕辰坐在田埂上,望着那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药圃。柳烟坐在他身边,沉默不语。“柳殿主。”他忽然开口。“嗯?”“药材够了吗?”“够了。”柳烟的声音沙哑,“够打三天的仗。”“三天……”江奕辰喃喃道,“够了。”他站起身,向营地走去。身后,月光洒落,药圃中的灵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如同无数颗微小的星辰,在黑风岭的后山上闪烁。那是希望的光芒,是生命的光芒,是古武界最后的曙光。:()真武辰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