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批条在这儿。还没来得及给您的。”皇帝接过批条,看了一眼,脸色更沉了:“李斯!你把朕当什么了?!一张批条就想糊弄朕?!”李斯看着他,忽然拍了拍手。殿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十几个太监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抬着一个大箱子。“砰。”“砰。”“砰。”箱子一个个落在地上,整整齐齐排成两排,足足十几个。李斯指着那些箱子,语气平淡:“这些都是批条。您慢慢看。”皇帝皱眉。——这小子,哄鬼呢?——几张批条,用得着这么大的箱子?他挥了挥手,示意殿内的太监们退下。待众人离去,他走上前,打开第一个箱子。金光刺目。满满一箱,金银珠宝,玉石古玩,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皇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快步走向第二个箱子,打开。又是满满一箱。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箱,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皇帝站在那堆箱子中间,脸上笑得像一朵花:“嘿嘿嘿……”李斯走上前,轻声道:“陛下,这批条还可以?”皇帝连连点头:“可以可以!非常可以!”李斯又问:“那还算我旷工不?”皇帝脸色一正,摆摆手:“诶!哪里话!你可是朕的肱骨之臣,国之栋梁!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锦衣卫那些事儿,找个得力的人好好打理就行了,不必事事躬亲!”李斯拱手:“多谢陛下体恤。”皇帝看着他,忽然问:“不过,这么多东西,你从哪里搞来的?”李斯微微一笑:“前几日微臣不是办升官宴么。于是就吩咐家里整理了三个本本——礼比较重的,臣写一个本本;礼比较轻的,臣再写一个本本;那些礼都没送的,臣又写了一个本本。”他顿了顿:“这事儿传出去之后,不少人都开始给臣补贴了一些……您懂的。”皇帝恍然大悟,啧啧称奇:“原来如此。没想到区区一个升官宴,居然能……这些都是民脂民膏啊!”李斯点了点头,义正言辞道:“所以!臣这两天正在查!微臣争取将这些蛀虫一一揪出来!到时候再由陛下用之于民!”他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激昂:“到时候,陛下可就是盛世明君,天下百姓都会纷纷称颂!就连史官,也会在史书上大书特书!”皇帝本来挺开心,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抬起头,看着李斯那张满是“忠诚”的脸,眼神变得微妙起来。——这小子……——又给朕画饼?他轻咳一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退下吧。这些东西,朕收下了。”李斯拱手:“臣告退。”他转身离去,脚步轻快。皇帝站在那堆箱子中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嘴角微微抽搐。——这小子,画饼的功夫,比朕还厉害。……李斯接到魑魅魍魉传来的消息后,没有丝毫耽搁,当即动身前往指定地点。穿过几条隐蔽的巷子,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僻静的宅院前。推门而入。判官已经等在里面。她今日一改常态,换了一身素雅的青衣,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美。可那张脸上,依旧戴着那万年不变的精制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李斯刚要走过去开口——“玉大人。”判官直接打断了他。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双手呈上:“这是我刚收到的玄尊的消息。”李斯看都没看那纸条一眼,只是负手而立,语气平淡:“你直接说吧。”判官收起纸条,微微欠身,声音清冷而恭敬:“玄尊有令,您的考核任务由原来的‘斩杀李斯和魏康’,转变为——”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干掉王元明。并且,清洗邪陵组织在京城的所有据点。”李斯的眼睛微微眯起:“意思就是,我只要干掉王元明,清理掉京城所有的邪陵组织,我就是地府的少尊了?”判官点了点头:“没错。”李斯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判官再次点头。王烁在一旁听得眼睛都亮了。他凑上前,一脸兴奋:“大哥!那不是说到时候地府的女人你想睡哪个就睡哪个了?!”话音刚落——唰!四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李斯。魑魅魍魉四姐妹的眼神冷得能结冰,那目光里写满了四个大字:你——敢——?魑的眼神如刀,仿佛在说:你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不放过你。魅的眼神似笑非笑,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魍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审视。魉的眼神里满是复杂,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判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发毛。——这……这不会是冲我来的吧?——听说这个玉面飞龙是女帝的赘婿。——难道……我要和女帝抢男人?她的目光在李斯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李斯被这几道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两声,努力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咳咳!飞龙!大哥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吐槽:——这货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回头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判官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那玉大人,您……”李斯抬手打断了她,语气斩钉截铁:“这活儿我接了。”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和那个变态比,杀一个老登算什么?”判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那属下这就去回禀玄尊。”她转身欲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斯一眼。那一眼,很短,快得如同错觉。可那目光里,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随即,她转身离去,消失在门外。……屋内。李斯站在原地,看着判官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王烁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大哥,刚才那娘们看你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啊。”李斯瞥了他一眼:“哪不一样?”王烁嘿嘿一笑:“就是那种……那种……”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只能讪讪道:“反正就是不一样。”李斯没有接话。他只是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王元明。——邪陵。——地府少尊。——有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门外走去。王烁连忙跟上:“大哥,咱们去哪儿?”李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杀意:“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