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夷用看鬼一样的表情看向好友。
显然,好友说的这些事,他完全不记得,他们夜里是坐在院子里喝了点酒,但喝完酒之后就直接睡了,因为时间比较晚了,他就直接借宿在了好友家中。好友家中贫苦,没有多余的屋子和床,他们就挤在一张床上抵足而眠,半夜时他口渴,想起来找点水喝,不料正撞见一道黑影翻窗潜入,他大叫了一声,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但季子卿现在跟他说的完全是另一个版本的事情。
由于好友语气神态都太过笃定,张九夷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撞坏了脑子,出现了短暂的失忆。
“九夷,这位小郎君你还记得吧?”
生怕好友再说出不该说的话,招来祸患,季子卿当即转移话题。
张九夷循着季子卿所指看向顾容。
顾容将金针收回袖袋里,笑眯眯和他打了个招呼。
张九夷果然颇为惊讶睁大眼:“小郎君,怎么是你?”
“是啊,又见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顾容悠然回。
“小郎君,你还说!”
张九夷突然痛心疾首起来:“都是你建议子卿去投东宫,可险些害惨了子卿!”
整个小院再度因为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诡异静了下来。
宋阳、周闻鹤、姜诚三人都露出明显错愕色。
天爷,搞半天,季子卿口中那所谓的“高人”还真的存在,且就是这小郎君!
奚融虽没有明显情绪变化,但长眉轻轻挑动了下,显然也不掩意外。
“咳。”
在齐刷刷一片目光审视下,顾容以手掩唇,清清嗓子。
“我当日也是怕这位兄台想不开,才随口一劝,怎么,这位兄台,你当真往东宫投帖去了?”
“差一点就成功了!”
张九夷彻底恢复了精神,铿锵代答。
“幸好那太子在养病,没让他进门,小郎君,你说子卿要真是往东宫投了贴,这辈子不就毁了么!不说别的,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呜呜,子卿——你做什么。”
季子卿直接伸手捂住好友嘴巴,顶着一背冷汗道:“我这位朋友,口无遮拦惯了,竟敢妄议贵人,诸位勿要见怪,也勿听他胡言乱语。”
“有句话叫祸从口出,季才子是该好好管管你这位朋友的嘴。”
周闻鹤压着火气阴阳怪气道。
季子卿汗颜应是,心里七下八下,忐忑至极。
“这位兄台磕着了脑袋,却不见伤痕,很可能是内里存在淤堵,你们现在下山太危险,不如先留在我这里观察片刻再赶路。”
顾容思衬片刻,如是道。
“不敢麻烦小郎君了,我们现在就走。”
季子卿果然拒绝。
偏这时张九夷挣开了他束缚,颇是新奇的打量着这座山间小院,道:“子卿,我脖子还有些疼呢,这小郎君既然盛情邀请,不如我们留下待会儿,正好我久慕这山中春色,一直没机会来呢。”
“不行!”
“怎么不行,子卿,你怎么突然这般不讲理,你以前可不这样。”
季子卿岂能对他说出真实原因,只态度强硬说必须离开,张九夷偏就和他较劲:“要走你自己走,我可不走。”
“你们现在赶路是有些急,不如就暂留下观察吧。”
奚融突然发话。
季子卿一愣,有些意外,更有些担忧,但又不敢多问,只能应是。
“九夷,刚刚那位郎君的脸,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
待众人散开,张九夷困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