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行冷着脸不想看他们卿卿我我,转身就要走却被叫住。洛月嫦蹙眉问他:“巫师兄,你带了什么回来?”殷湛也跟着扫视巫行全身上下,锁定在一处,手腕抬起便直接将那一块衣帛割下,甩出被邵昭重重伪装过的窃听法器。“巫师兄真是粗心呐,身上被人偷偷放了这种东西都毫无知觉。”殷湛讥讽一笑,看着地上那块小巧的圆片,嗓音森冷,“这法器,万炉宗?”巫行拾起那块和路边小石子差不多大小的法器,慢慢在手心攥紧。怒火冲上头,直接把它碾碎成了粉末!用这种招数戏耍他的人……邵。昭。对谈罪魁祸首在洛月嫦说那句话时就光速切断了连接。这种法器的弊端就在一方损毁另一方也会跟着殉葬,被发现了还不走那就属实是脑子欠点发育了。数息后,果真如她所料,连接的法器燃起火光,连个灰都没给她剩。邵昭拍着心口对着“骨灰”舒口气:“得亏我走得快。”否则这一下连带着她这个使用者也要承受半数损伤,吐个小一罐血都是保底量。连接虽然生生被掐断,可也已经让她获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其中最在意的莫过于是洛月嫦。她明明在法器上作了双重保险,第一眼不被发现那便不可能被找出来。可看洛月嫦的反应,竟然是一开始就发现了她的样子。最后切断联系前,她还能感觉到洛月嫦的目光一开始就锁定了那处,连找也没找。难道是洛月嫦遍布的水灵韵察觉到了不对?不管是什么原因,巫行在看见法器后,再要去动手脚就麻烦很多了。城主府三人的院子中,地上只留下残布和一滩白粉。洛月嫦看着地上的残留物,平静开口道:“巫师兄是不是,在城里遇见万炉宗的那位邵道友了?”对着她,巫行感到难堪,垂眼答:“嗯。”“邵昭……”殷湛低低地念着这个名字,忽而抬首笑,双眸寒凉,“既然对我们这么好奇,师兄下次若是遇见,千万请她来做客。”洛月嫦却不接话,静默一会儿后,起手抹去法器的痕迹,说:“巫师兄早些休息吧。”院子里的烛火很快吹灭,夜色终于把这一处淹入暗潮中。邵昭做的这些手脚没瞒住受害者,也瞒不住常鹤仙。这个小动作虽然钻了漏洞,不算是打破了常鹤仙不能靠近城主府的禁令,但到底是胆子大了些。常鹤仙倒没有对此说什么,只是笑眯眯地邀莫兰行论了一夜道。常鹤仙:“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所谓道,为何修?”光是这一个问题,常鹤仙翻来覆去问了莫兰行已经有三遍。起先莫兰行还坚持“为山河”论,几次过去后,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些年改了标准答案。再一轮时,他斟酌一番,小心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想着“求知”论兴许是万能答案,却见常鹤仙停下了老神在在顺胡须的手,意外地看向他,随即大笑!“先前你总会坚持一个答案说下去,这次怎么变了?”常鹤仙微微前倾,白眉喜感地上挑,“几百年里你被那个疯丫头带坏了?”从前在常在园里学道时,常鹤仙考他们问道,郁桓寂不必说回答得简单粗暴,一身绝佳根骨只想着成为当世剑道第一人;而莫兰行出身世家,回答一板一眼,问个几百遍也是那个写在书卷上的答案。邵昭是里面的一股泥石流。常鹤仙每次考她,同一个问题多问几遍她每次给的答案都不一样。像为何修道这样的问题,邵昭能从“为了山川永固”说到“为了鸡鸭熊掌”上。问她为什么,少女总是无辜地转动眼珠说:“我仔细想了想,修道的本心果然还是一为长命百岁,二为口腹之欲。”“修士脱离尘世外,你哪来的这么多俗欲?”“没有俗欲,哪里来山河?”看看,这疯丫头的歪理一堆。最让人不可置信的是,常鹤仙从来找不到话来纠正她。道法万千,她也是对的。莫兰行叹气:“前辈,已经一夜了,阿昭又犯什么错了,烦请告知。”常鹤仙继续语气揶揄:“我就说你是不是被带坏了,你怎么还担心起来那丫头了?”“前辈往前就是这样,阿昭犯错就是我遭殃。”莫兰行幽怨道,“不如直说吧。”“你倒自觉。”常鹤仙起身甩袖,看上去自己也是坐一夜累了,“没什么,只是觉得,小丫头鬼点子一点没少。”莫兰行:“若是又偷摘了灵桃,明日我去灌输灵气,后日就能再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