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接下去,她就无法继续推测了。路过地牢时,她停顿一下,眼珠一转有了别的主意。守将很好地理解了她的意思,就这几天,水狱里那两人经历了恐怕他们这一生都难以想象的蹉跎。意识在清醒和混乱之间来回切换,殷湛已经很难有知道自己在哪的时候。大脑一片混乱中,他隔着水流听见邵昭在外面和守将说话。“……把他们放下来,送回去武宗吧。”这并非是邵昭好心,也不是她已经腻烦,这只是一次实验。测一测殷湛这样回去,那个高居庙宇的清远道君会是什么反应。邵昭把这件事在龙王那里过了个路子,用最快的水路一路顺风保鲜送过去。她想着要说明自己的用意让龙王多留个心眼的时候,龙王却抬手止住了她的话。“西海是镇守重地,自鲛人族出事以来,来西海的人族也慢慢少了。”龙王感慨着,话说得颇为意味深长,“贵人想说的,我心里有数。”龙族傻白甜,却也不是纯粹的傻子。同在一个西海,鲛人族无故灭族,一夜之间血染东海域,龙族一直暗中调查着其中秘辛。虽然没有找到鲛人坟场,但在这几百年间,早已对武宗暗生疑窦。邵昭会意,放心把剩余谜团放下,由龙族自己去处理。在她走后,龙王的脸色沉下,俊美不凡的容颜几千年来你本就是军师邵昭和江如秋同时启程,却是要回孤鹜城和卫青城商讨几句话。和龙王想的一样,她也考虑到了龙族虽为神族但人心难测,想要保全还是要和信任的人同盟。白金银伤重,她没办法带着,想交给江如秋带回宗门由骨长老医治,却被龙衔珠拦下来。“邵姐姐,你们把他搬来搬去,那不是对他的伤势更不好?”龙衔珠捧着药碗眼巴巴看着她。邵昭认真说:“不会啊,我们万炉宗的云舟平稳度是四境第一的。”“可是……可是,兄长说突然去到另一地,会水土不服。”邵昭好笑地看着她:“殿下,那不是陌生的地方,那是他从小生长的家乡。再说,来西境时,他也不见有什么不适。”“可是……”龙衔珠“可是”不出来了,语气逐渐弱了下去。邵昭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突然觉得眼熟,抱着一个猜想倾身在她耳边低语:“殿下不想让白少爷离开?”龙角颤了颤,粉嫩的尖儿愈渐绯红起来。“哼哼——”邵昭玩味地挑眉,尾音拖得长长的。龙衔珠垂头嘟囔:“小白是救我才受这么重的伤,父王教我要有恩必报,不可做心安理得受恩的人,我想……在他伤好前,一直照顾他。”说着,她转头看躺在床上的白金银,目光满是愧疚。邵昭安静地微笑看她,语气戏谑:“治疗可不是易事,若不回宗门,龙宫有万寿鹿角吗?”龙衔珠认真想了想:“我房里好像有这么个东西。”“血泥益清花?”“龙宫里好像有专门栽种。”“琵琶骨心?”“仓库一定有。”邵昭一口气问了十余种治疗用的稀有仙药,龙衔珠回答不是自己房间拿来装饰了,就是仓库了压了一堆。后来她一跺脚,嘟嘴说:“邵姐姐放心,只要是他需要的,我一定给他找来。”邵昭忽然摇头笑得极为开心起来,“不必,他就交给殿下了。”想起骨长老在医道上的不通人性,或许白金银在龙宫养着才是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