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昭假笑着点点头:“不错,我与他是同年入门,关系不错。”众人听了后面那句“关系不错”,面色各异。有人干笑着说:“这样,很好很好。”随即又迅速转移话题,往别处去聊。分明是他们聊起来莫兰氏的,却这么忙不迭地带过去,之后再也不去提,这让邵昭注意到,觉得十分可疑。她的面上不动,微笑着在众人的注视下动了筷子,米饭被挑进嘴里,世家的话头才止住。饭后,她下桌一个一个有礼有节地拜谢过去,得了众人一致赞扬。“邵姑娘如今已有如此作为,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她笑着离开那里,狐裘下,手里摸了摸玉珏。她的前途是不是真的无可限量还未可知,但是现在,她能知道这些人请她来到底是安着什么心思。借着拜礼的距离,她暗中在今日在场的世家身上都动了些小手脚。走在安河郡的街上,看着是一个姑娘在悠闲漫步,实际上,邵昭正在凝神监测她离开后世家们的动作。他们的实际关系远不如刚刚在饭桌上那样热烈,邵昭不在后,互相视同空气,出门各走各的路。跟踪的信息量在他们分开后一下爆表,神识分出好几路,邵昭思绪有条不紊,冷静地分割所有信息。“那个小丫头来安河郡多半是冲着莫兰氏来的。”“她一定是得了卫青城的指令前来,卫氏莫非又要和莫兰氏结姻亲?”“方才应该把那丫头拦下招待去家里,消息就算套不出来,也该把她强留在族里。”各种信息涌入邵昭的脑中被处理出最具有价值的几条,而只有一个方向上,始终没有动静。随后不久,那个方向上感应突然消失,神识骤然停下,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是被发现了,还是进去了哪里被屏蔽了?不管怎么说,世家里唯独这一家什么信息也没有,必然有问题。邵昭记着信号消失的地界,慢悠悠地闲逛过去。公孙无落也不知是去做什么了,说让她吸引视线还真就是把她一个人扔在外面,都快到暮时了,居然还不现身。她一边往那个方向走,一边心里盘算着今夜恐怕要在郡里找家客栈落脚。隔着半条街的距离,她看见渐起的暮色下追踪的那名世家站在那里,对她遥遥一拜。“邵姑娘,家主已经等候多时。”邵昭惊讶地望着他,以及他身后,逐渐显露山水的恢宏大宅。门上牌匾赫然写着“莫兰府”三个大字。罪行(四海暗潮副本)厉害的是莫兰氏混入那些世家里,在邵昭钓鱼的过程里,反钓鱼引邵昭过来。棋逢敌手,不可小觑。邵昭第一时间防备起来,没有即刻动作。那人又重复一遍:“邵姑娘,家主已经等候多时。”她道:“莫兰家主等我,要找我做什么?”那人却不回答了,保持着恭恭敬敬地朝她俯身的动作,大有她不去自己就要在这里拜着的架势。想来家主的事情,也是不会告诉一个来迎她的下属的。邵昭忍了忍,为了他无辜的腰椎间盘着想,还是无奈道:“请带路吧。”宅院的大门随之缓缓打开,伴随着暮落时分钟楼古朴城中的钟声,万鸟惊起,腾飞云间,在莫兰氏府邸上空飞过,这场面给邵昭一种威严,庄重,又跨越时空般的震撼。转头看来往经过的郡中住民,依旧说说笑笑,对于这个画面连半个眼神都没给过来。邵昭心里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收整好心绪随那人踏入府中。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又关上,蒲桑树的树叶被风一吹散落一地,几片叶子被风卷过,恢宏的宅院也隐匿在叶片后,好似从未出现过。与此同时,东渠山脉的过三河中捞上来两个人。原本是外门弟子下山去河边铲乱石时发现的,禀报上内门去,却发现,这不就是宗门里赫赫有名的宗主徒弟,剑尊真传,天骄殷湛?!身上裹着书写罪行的白布,是西海龙宫的龙爪印文。内门弟子吞吞口水,看向河水蜿蜒的另一头,口中喃喃:“出大事了……”宗门天骄和道侣负一身伤痕,不省人事地回来,这件事没一会儿就在内外两门里传得沸沸扬扬。“伤势如何?能不能治好?会不会留下什么症状?”武宗里所有医修都被召上最高峰为殷湛和洛月嫦全力医治,一旁几个剑修长老看着焦急万分。几人额头冒汗一致看向洛月嫦,不敢大声说:“殷师兄身上伤了几处骨头,经脉数根折断,修养得当不会有病根。但这位洛姑娘……体内真气混乱,不会活过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