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几次收紧,用力抠着自己的掌心她才控制住自己的心绪。和心魔做心理上的斗争很不明智,她不知道自己要费多少努力才能挨过去。甚至她分不清自己有没有挨过去,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尚且理智清醒的自己已经被关在了幻觉里,现实里她已经握上了心魔的手。她害怕起来,再次迈动脚步时已经开始奔跑。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总之是去有莫兰行的地方。她等不及了,奔跑时运转传送术,下一刻推开了房门。屋子里空荡安静,炉鼎在正中间还燃着火,余热未退,冷风灌入,没有灯,也没有她想看见的人。窗台边的花瓶里,因为气温的问题,桃花始终保持着花苞的状态,未开的依旧新鲜,半开的花瓣也已经被风吹走。至于原来困在结界里蝴蝶,生命短暂,死在了花瓣里,只剩一只还在花苞上,颤巍巍地抖着翅膀。她忽然觉得很冷,这才想起来没有穿裘衣出门,冷得她骨头都在打颤。她慢慢蹲了下去,大脑一片空白。这本该是心魔入侵的大好时机,可她只听见咯咯的笑声远去,随后周围只剩下她一人的呼吸声。“路止,你回来了吗?”她轻声问了一句。静悄悄的,没人回答她。呼吸逐渐变得困难起来了,她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软倒坐在炉鼎前,对着里面的灵火想笑一笑。“邵昭,那东西的话都不可信,别去想。”她这么告诉自己。她太冷了,朝炉鼎的方向凑近了些,又觉得不够,干脆贴紧了炉鼎。灵火在炉内燃烧,炉鼎表面滚烫至极,她的手放在上面,没有用灵力保护,我爱你,阿昭莫兰行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带给邵昭这样大的刺激,她连哭声都是压抑着的,把自己按在他的肩头,偏不愿意让他看见。她哭了很久,最终在莫兰行的怀里睡去。把邵昭抱上榻后,莫兰行才有机会去仔细看她。小脸上都是斑驳的泪痕,眼尾红通通的,最近她的气色不大好,那一点红色在她脸上异常醒目。莫兰行取来沾了水的帕子,小心细致地一点点擦拭干净那些泪痕。然后一路向下,他转到那两只在睡梦中也紧握的手上。邵昭是真的一点也不怕疼,叫他花了一番气力才让那双手舒展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景象。莫兰行执起这双手,轻轻捏着指骨前端端详。皮肉翻出,脓水和血糊了一片,看手心哪里还认得出来这是一双小姑娘的手?他的嘴唇微张翕动,俯身吻在那一双手掌中央。皮肉在他的疗愈术下逐渐长好,恢复如初,他终于直起身来,深深地看着邵昭的睡颜,伸手想要去揉一揉那对绯红的眼尾,到了一半,又停下来,不敢再继续下去。他今天是为了个公孙无落交代一些事情,那些事他无法抽身去做,也就稍微繁琐了些。说好的一刻钟,他紧赶慢赶,还是超了时。本想着他与邵昭一五一十说过时间地点,不会有什么事,可没想到,他一回来,看到的是更加揪心的画面。他的阿昭本该是只活泼灵巧的小狐狸,可是灵动哪里去了,那双眼睛里能灌进去风,抱着他哭着说“我好冷”的时候,颤抖的尾音要把他的心也给哭碎了。“阿昭,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叹息着,再次亲吻邵昭的掌心。在他离开的那十七天里,是什么困住了邵昭,他几次想进入丹府探查,却每次都因为邵昭的恐惧不安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