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忽然捉住她的手腕。“怎……嗯!”殷洛下意识抬起头来,便被一抹力道带的朝外扑去,撞进一记薄凉冷硬的怀抱里。她一颗心骤然绷紧,想要挣扎着起身时,头顶上,男人的声线很沉:“别动。”二字落下,她像是被定格了一般,身子僵硬的、不敢乱动了。男人从袖中取出一张干净的锦帕,擦拭着她的脸颊,殷洛有片刻的怔神,一瞬即逝,他擦掉她脸颊黑乎乎的东西,未想不但没擦掉,反而晕开了,脏的位置更多了。男人拧眉。殷洛见他停顿,以为他擦好了,赶紧撑着他的胸口站了起来,“多谢王爷。”“……”要是现在有个铜镜放在桌上,她一定不会说‘多谢’二字,刚才是只小花猫,现在脸上的黑东西晕开,脏的更厉害了,倒像一只大花猫。男人默了须臾,将锦帕递给她,她双手接过,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替他洗干净,她等会儿就去洗。东陵夜扫了眼桌上的汤,问道:“殷殷有何求?”这般殷勤待他,亲自下厨,应当是有所求。然,殷洛捏着帕子,忸怩的扭着身子,小声道:“为了王爷的身体着想,奴婢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哎呀,别把话说的那么直白、那么明显嘛,她讨好他,就是想要银票啊,这个男人、分明知道她想要什么,还要来故意问她,难道是她表现的不够明显吗?哎呀,真坏!她调头就跑出去了,剩下男人坐在那里,一头雾水,“??”……殷洛跑去把锦帕清洗干净后,挂在树枝上,让它晒太阳,然后她爬上墙头,坐躺在墙上,和锦帕一起晒太阳。今日阳光甚好,下午的太阳并不是太灼热,带着暖暖的温度,洒在身上,十分的温暖舒适。她眯着眼睛,昏昏欲睡时,听到空气中有隐约的声音:“这边……”“小心,别撒了……都扛过去……”她睁开眼睛,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寻去,瞧见不远处有一批士兵,他们正扛着褐色大麻袋,一个一个的朝内走,厉影正在指挥。瞧他们扛着大麻袋的模样,像是在搬家,麻袋里的东西囊囊鼓鼓,沉甸甸的,重量已经坨下去了,看起来装着不少东西。她正好奇,又瞥见了月儿,当即问道:“他们在干什么?”月儿下意识抬头,瞧见坐在高高的院墙上的人,吓了一大跳,妈呀,这是在干什么?没事爬这么高,不怕摔着吗?要是被王爷看见,一定会受罚的。“小殷,快下来,你在那上面做什么?”王爷钦点索要的这个姓殷的丫鬟啊,真是大开了月儿的眼界。来到王府第一日,上午,把厨房的锅砸坏三个,险些烧掉厨房,下午,趴在高墙上优哉游哉晒太阳,她活了十六年,从没见过谁家的丫鬟像小殷这样。殷洛指了指边上、高高的挂在树枝上的锦帕,示意:她在晒帕子。又问了一遍:“他们在干什么?”搬家吗?月儿真是服了她了,揉了揉太阳穴,说道:“王爷下令大批量采购粮食,他们在搬稻米。”殷洛听了,下意识想到了南部水灾、西部旱灾的事,东陵夜这是打算去赠灾?听说像这种天灾人祸,朝廷拨款救灾,官员们一层层的传递下去,会进行一层一层的剥削贪污,如果她能去赠灾,岂不是能够借机捞一大笔?耶嗨!可行!想到这里,她腰板一挺,‘呲溜’一下抱着树干滑下来。月儿简直要被她活蹦乱跳的样子给吓死了,她却跟个无事人一般,拔腿就跑。殷洛冲到书房:“王爷?”书房里空荡一片,甚是安宁,空无一人。她又来到落枫院:“王爷?”落枫院内,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人呢?殷洛满王府的跑,到处找人,王爷王爷?啾啾啾?人去哪了?当走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她的声音被制止住。“噤声!”一座雅致的小苑外,一个下人守着一个房门紧闭的厢房,看向那个新来的丫鬟,压低了嗓音不悦道:“王爷正在沐浴,不得搅扰。”找到人了!殷洛快步走去:“我有急事。”“哎哎哎!你不能进去!别……”“我要去给王爷搓澡!”砰——一声闷响,门被撞开,殷洛一溜烟的蹿进去、又赶紧把门关上,将那下人堵在外边,回过头来,瞧见一汪天然形成的温泉。她曾经来过这里、温泉池,袅袅的雾气弥漫着,整个房间的布局与摆设像是隐没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几乎看不清晰,她听到了‘哗哗’的水声,朦胧之中,她看见珠帘后、一樽慵懒的倚靠着温泉池边沿的背影,那么宽厚,那么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