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不台死了!
这消息如一场大火一般席卷了草原,当着二十多万人的面,倪文俊以最暴力的手段干掉了速不台,这是打断了金帐汗国士兵的信仰,这是摧毁了他们抵抗的动力。
崩溃了,真的崩溃了,当这些金帐汗国的士兵看到了代表大帅的天狼虚像消散了,大帅的尸体从千丈高空坠落,砸进鹰嘴崖的废墟,信仰崩塌了,他们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也随之熄灭了。
“大帅……死了?”
“长生天啊……大帅战死了!”
“逃!快逃啊!”
哀嚎、尖叫、哭喊,如瘟疫般在十万残兵中蔓延。
这十万大军,本是速不台从草原各部征调的精锐,在倒马关鏖战数月,折损近半,早已是人困马乏,士气低迷。之所以还能战斗,全凭速不台一人威望支撑,如今这根支柱倒了,整座大厦,轰然坍塌。
最先逃的是左翼的哈尔巴拉部。这位速不台的族侄,在速不台与倪文俊对决时,本还率部与汉军右翼缠斗,虽处下风,但未露败象。可当看到天狼真身消散的刹那,他如遭雷击,手中弯刀“当啷”落地,再无战意!
“撤……撤退!”哈尔巴拉嘶声大吼,拨马就逃。
他这一逃,左翼两万余人瞬间崩溃,丢盔弃甲,狼奔豕突,只顾向北逃命。
中军的三万残兵更是不堪。他们距离鹰嘴崖最近,亲眼看到了速不台殒落的全过程。
许多人跪倒在地,向着速不台坠落的方向磕头,嚎啕大哭。有些人则直接丢了兵器,瘫软在地,如行尸走肉。只有少数速不台的死忠亲卫,红着眼想要冲上去抢回尸体,但被溃兵的人潮一冲,瞬间淹没。
右翼的乞买部倒是有些韧性。乞买虽被金燕子所擒,但副将阿鲁台接过指挥,见中军大乱,非但不逃,反而嘶声大吼:“不要乱!结圆阵!保护大帅尸身!”
他率三千亲卫死战不退,竟在乱军中结成一个圆阵,想要稳住阵脚。
但这三千人,在十万溃兵的大潮中,如一块顽石,虽然坚硬,但瞬间就被淹没。汉军趁势掩杀,弓弩齐发,长枪如林,圆阵迅速缩水。
“将军,守不住了!”亲兵满脸是血,嘶声喊道。
阿鲁台环顾四周,只见四面八方都是溃兵,汉军的玄色旗帜如潮水般涌来。他咬牙,看向鹰嘴崖方向,那里烟尘弥漫,已看不见速不台的尸体。
“大帅……”阿鲁台虎目含泪,一跺脚,“撤!向北撤!能走多少走多少!”
最后一点有组织的抵抗,也消失了。
汉军阵中,张定边放下了千里镜。
这位汉军统帅的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冷峻。他看了一会儿彻底崩溃的金帐汗国大军,又看向远处鹰嘴崖上那个摇摇欲坠的青色身影,缓缓开口:
“传令。”
“末将在!”身后众将齐声应诺,人人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速不台战死,金帐汗国大军崩溃,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正是直接冲击大都的好时机。
“傅友德。”
“末将在!”银甲染血的先锋大将抱拳上前,他肩伤崩裂,鲜血浸透绷带,但腰杆挺得笔直。
“你率本部骑兵,追击溃兵。记住,不要追得太深,驱赶即可。将溃兵赶往黑水河方向,那里水势湍急,渡口有限,溃兵必会自相践踏。”
“诺!”
“金燕子。”
“末将在!”女将抱拳,一身赤甲在夕阳下如血染。
“你率青龙军,穿插敌后,截杀溃兵中的将领、贵族、百夫长以上者。记住,不要恋战,一击即走,目标是让溃兵失去指挥,彻底变成无头苍蝇。”
“得令!”
张定边目光扫过其余将领:“其余各部,分三路推进。左路肃清战场,收拢俘虏,救治伤员——无论敌我。中路直扑鹰嘴崖,接应倪帅,务必找到速不台尸身。右路向北缓进,占据要道,防止溃兵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