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李承策有心引导的缘故,孟瑶近来在他面前不但胆子大了许多,话也较以前多了不少。挑拣好合适的毛笔,旁侧早有一名内监铺好一张红纸,又用一只雕成貔貅模样的青玉镇纸压好,李承策回答:“写福字。”对于这个孟瑶倒也有所耳闻。年关将至,君王一般都会给臣子赏赐一些东西。这其中免不了就会有一张君王亲手写的福字,意为赐福。现在熙宁帝遁于紫阳山修道,不管凡尘俗事,这写福字的差事自然就落到了李承策身上。孟瑶看了那一摞叠起来的洒金红纸,心中不由的啧了一声。看来李承策近几日都有事做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没事就跑她屋里去待着看书,还得她在旁边做绣活陪他。然后时不时的还会同她说话。若只是普通的说话还罢了,但关键是,孟瑶发现这位殿下是个挖坑小能手,特别会套人的话。孟瑶有好几次就差点中了他的套路,导致她现在每次同他说话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来。所以自然是能不同这位殿下待在一起就不待在一起,不然她觉得李承策迟早得把她的底摸清。就在她杂七杂八想这些的时候,李承策已经把孟瑶心中才乱了一瞬,立刻收敛心神。目光不再看李承策,转而看着红纸上写的那个福字。李承策的字确实写的很好。同他的人一般,一看就有一股清贵雍容之气。便真心诚意的赞叹着:“殿下的这个福字写的很好。奴婢以往再没见过比这写的更好的字了。”吹嘘肯定还是要吹嘘一下的。哪怕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听到了都觉得有几分尴尬。但显然李承策听着舒服。唇角微扬,他伸手拿起那张福字,递给孟瑶。“既如此,今年孤写的这第一张福字便赏给你。”第一张福字,那就相当于是个头彩。若哪个大臣得了这个,是能在同僚间吹嘘个一年的。孟瑶有点儿懵。她觉得李承策现在眉眼间的笑意实在和煦。而且近来的李承策实在对她太好了,好的她都有点儿心中不安李承策见她没有伸手过来接,便微微的抖了两下手里的红纸,扬眉问道:“怎么,你不要?”孟瑶回过神来,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上前双手接过。然后又屈膝对李承策行了个礼:“奴婢谢殿下赐福。”旁侧站着伺候的内监又在案面上铺好了一张红纸,李承策也重又伸手拿起了笔,准备写下一张福字。听到孟瑶的话,他侧过头,微微一笑。“孤既赐了福给你,往后你就再不是福薄之人了。”孟瑶先是一怔。随后就想起李承策赏她一匣子首饰的那一晚,她不愿收,曾自谦自己是个福薄之人的话来。没想到他竟然到现在还记得她随口说的那句话心尖上猛地涌上一阵说不出来的酸软之意。倒仿似刚刚有人轻轻的在她心尖上掐了一下一般。忙收敛了心神,将手里的福字放到一旁,继续垂眉敛目的研起墨来。也不是每一位在京的臣子都能得到李承策亲手写的福字的。不然除非他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做,每天只专心写福字,那样或许才够。只有皇亲国戚,官阶达到一定品级的人才能有这个殊荣。所以写个一下午差不多也就写好了。等伺候他用过晚膳,孟瑶便回屋了。手里是拿着那张福字的。回去之后坐在临窗的木榻上想了许久,到底还是粘贴在墙上了。怎么说也是个彩头,她干嘛不贴?而且,按照李承策那个小气的性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来她这屋里,一见她没有将这张福字贴上,肯定又得开口问她。到时少不了又是一顿别扭。想到这里,孟瑶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总觉得她和李承策的这个走向好像不大对啊。次日徐怀就安排一众内监将要赏赐给各位大臣过年的赏赐都一一的分发了下去,其中自然包括昨日李承策亲手写的那些个福字。孟瑶对此有些不解。今儿早上群臣不都在前殿议事的么?等议完了事,直接将这些个赏赐挨个的发给他们不就行了,干嘛非得劳烦这么多人特地送过去啊?这不浪费人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