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他震惊的目光,李承策发现他竟是连微微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刚刚先是得知瑶姬有孕,忽然又得知这孩子极有可能保不了,心境一番大起大落之下,又听卓华容分析了这一番利弊,他只觉满心疲惫。“孤年幼的时候并不知晓自己身患隐疾,成年之后虽知,但那时正值父皇在储君人选上举棋不定之时,若让人知道孤身患隐疾,这储君之位势必与孤无缘。其后父皇指婚宋霓云,她自嫁入东宫,孤便未曾碰过她一下。李明轩,实则是她婚前失贞,与他人所生之子,并非孤的亲生骨肉。只是父皇尚在,李承霄又一直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所以孤需要一个儿子,不能让任何人以后继无人这一点来弹劾孤,这才容忍下了宋霓云母子,且并未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其后孤也数次尝试过,想要一个孤亲生的骨肉。孤总不能将这李家江山交到别人的手里去,那孤百年之后如何去见李家的列祖列祖?只是孤对任何女人都没有半点兴趣,唯独只有对瑶姬,孤唯独只对她”说到这里,李承策闭了闭眼。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目光缓缓的看向卓华容:“如此,你还觉得瑶姬腹中的这孩子留不得么?”卓华容整个人都震惊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从来不知道李承策身患隐疾的这事。不过想想也难怪,这样的事极伤男人的自尊,而李承策向来又是个骄傲的人,他不告诉他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李明轩竟然不是李承策的亲生骨肉也就是说,只有孟瑶腹中的那个孩子才是李承策的亲生骨肉“是微臣,微臣失言。”此事实在过于震撼,连一向善于言辞的卓华容此刻也不由的结巴起来,“微臣,微臣此先并不知,并不知”顿了顿,他便斩钉截铁地说道:“瑶姬腹中的这个孩子必须保住。只是,微臣依然要说,瑶姬身份如此,还请殿下往后一定不能过于迷恋她。最好等她诞下殿下的子嗣,便留子去母。”“留子去母这件事孤此前确实有想过,但”一语未了,猛的听到外面传来砰的一声轻响。李承策立刻停住话头,严声喝问:“谁在外面?”又叫徐怀:“徐怀!”但是刚刚卓华容说孟瑶腹中的胎儿留不得的时候,李承策已经喝命殿中所有内监都退下。而徐怀因为关心李承策的子嗣,于是退出宫门后便去追赶严御医,想要问明白平日找过孟瑶时饮食上可有什么不能碰的,所以这会儿并不在殿外。卓华容见无人应答,立刻起身站起,转过身快步的就往外殿外走,想要看到底是何人竟敢在殿外偷听。只是他去了好一会儿的功夫之后都没有回转来,殿外也无半点声响。李承策心中生疑,便也快步的走出殿门。一眼就看到卓华容站在廊下,他对面有一个人倚着槅扇门坐在地上。待看清那人的相貌,李承策瞬间便觉寒意透骨,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瑶姬?”孟瑶倚着槅扇门而坐,虽然心中寒冷似冰,但唇角却依然带笑。“殿下,卓世子,”她甚至话语中都带了浅淡的笑意,“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两个说话。”李承策和卓华容原也都是很谨慎的人,只不过刚刚两个人都以为殿外有内监侍卫把守,又一个心情忽然大起大落,一个过于震惊,所以才并没有察觉到孟瑶一直站在殿外。至于孟瑶,原还是站着的,但后来当她听到去母留子这四个字时,身子晃了一晃,不慎撞到身后的槅扇门,这才发出砰的一声轻响,立时就让李承策和卓华容察觉到了。她原是想要立刻转身就走的,但无奈此时才察觉到自己全身酸软无力。不说走,竟是连走都难,后背顺着槅扇门就慢慢的滑到了地上。不过现在看到李承策,她也不知道自己忽然哪里来的力气,手撑着地面,扶着槅扇门就慢慢的站了起来。站直身体之后,她甚至还对李承策和卓华容两个人点了点头,微微的笑着:“你们两个继续聊,我先走了。”转身抬脚,顺着长廊就往东配殿的方向走。“瑶姬。”李承策忙唤她,又急忙跟上。孟瑶却恍若未闻,脚下的速度更快了。但神思到底恍惚,胸中气血翻涌,只是一直在机械的迈着脚步。最后一个不留意,左脚绊到了右腿,整个人失了重心,往前就扑了下去。多亏李承策及时赶到,立刻接住她的身子,将她牢牢的抱在怀中。一面急切的唤她:“瑶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