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也没有怀疑。毕竟中间有好几个月她同小茶分开了。看那簪子十分一般,她有心想要送小茶几样首饰,但想着自己的那些首饰都是李承策赏赐的,要是现在给了小茶,被李承策知道了只怕反而会对小茶不好。不比以前,她现在算是知道李承策这个人的城府到底有多深,心思有多缜密了,所以很多事还是小心些的好。便不提此事,只同小茶闲话。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有宫婢用朱漆描金小茶盘端了一碗药来,对孟瑶说道:“瑶姑娘,药好了。”毫不夸张的说,孟瑶这近半个月的时间每天都在喝药,喝的她现在闻到药味就有点儿想吐了。就叫那宫婢:“将药先放到炕桌那里去,等凉了再拿来给我喝。”那宫婢应了一声,依言做了。小茶转过头,看着那碗还在冒在腾腾热气的药,心中十分的犹豫。但忽然想到刚刚红罗对她说过的话便心一横,抬手将银簪子簪在自己发间,叫屋里站着的那几位宫婢:“你们都下去吧,我来服侍瑶姐姐喝药。”这几个宫婢都知道孟瑶待小茶不同,而且也知道孟瑶现在需要静养,殿中人太多不好。闻言便都应了一声,鱼贯而出。小茶则走到炕桌旁,背对着孟瑶。从怀中拿出那只小瓷瓶的时候她双手都在发抖。但到底还是速度极快的将里面研的细细的药末都悉数倒进了药碗里。快速的将小瓷瓶又放回怀中,小茶拿着勺子在药碗中搅拌了几下,这才双手捧着药碗转身往床边走。“瑶姐姐,”她轻声的叫着孟瑶,“药已经放凉了,你现在喝了吧。”孟瑶依然侧着头在看床里侧挂着的那两只香囊。李承策好像很喜欢龙涎香,这两只香囊里面装的应该也是这个香的吧?不然她每晚睡梦中的时候,怎么会一直闻到这龙涎香的香气?偶尔倒让她有一种错觉,以为是李承策在抱着她。但这怎么可能?自她入住这殿中之后,李承策虽也想与她同榻而眠,又或是与她同殿而眠,但都被她用沉默无语的方法赶走了。只好叫人在临近的外殿安放了一张木榻,到那里去歇卧。听到小茶在叫她,孟瑶转头看着她手里捧着的那碗乌褐色的药。片刻之后她叹了一口气:“小茶,这药,我真的不想喝。”小茶心中一跳,以为孟瑶发现了什么,捧着药碗的双手都在发抖。但看孟瑶面色平静,应该不像发现了刚刚的事定了定神,她将碗放在床头的小方桌上。然后在床沿上坐下来,开始‘苦口婆心’的劝孟瑶。“瑶姐姐,我知道这药苦,你不想喝,但为了您腹中的小殿下着想,您还是喝了吧。”孟瑶沉默不语。要只是药苦倒没什么,关键是,她不知道她腹中的这个胎儿到底要不要保。那天严御医的沉默,以及后来明显一听就知道是敷衍的回答,已经让她明白,她腹中的这个孩子她叹了一口气,依然没有说话。小茶依然在劝说着她。刚刚她已经将红罗给的那一瓶子药全都倒到这药碗里面来了,一丁点都没有剩下。要是孟瑶现在不喝,她腹中的胎儿保住了,红罗肯定会以为她不听话,到时让人为难她的家人怎么办?为了她的家人着想,说不得,只能让孟瑶将这药喝下。她还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开脱,瑶姐姐,你为了保孩子整日这样躺在床上,而且后面还要连着躺好几个月,我在旁边看着都替你辛苦。倒不如索性让这孩子流掉。反正殿下这样的宠爱你,以后你很快还能再怀上孩子的。便极力的劝说孟瑶快将这碗药喝下去。忽然听到脚步声。尚未回头,已经听到李承策的声音响起:“瑶姬。”是殿下回来了!小茶如同被雷电打到,整个人惊吓的差点儿在原地弹跳而起。好不容易控制住,连忙转身跪倒在地上,声音抖的不成样子:“见,见,见过殿,殿下。”李承策压根就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越过她走过去,伸手握住孟瑶放在被外的右手,温声的问着:“你今日觉得怎么样?”孟瑶本能的想要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心里面挣脱出来,但可惜挣脱不了。便垂了眉眼,由得他去了。“我很好。”顿了顿,孟瑶终究还是轻声的开口说着。虽然她回答的很简洁,也很敷衍,不过李承策依然很高兴。前几日孟瑶甚至都不愿意看他,更不说开口跟他说话了。现在她这个样子,他已经觉得很满足了。而且他相信,以后他们两个会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