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与穆兰丹返回金府,一切与她离开前区别不大。
守仓君金须赛与几位猫族长老依旧在僵持,彼此哈气的间隙夹杂着一些意义不明但听起来就很脏的猫语。
鼠族亲友变成的各种小猫大多躲到了角落或廊柱后,探头探脑,场面僵持不下。
姜糖一眼就看见了那只与众不同的白猫贺兰澜。他正蹲踞在一处较高的廊檐阴影下,碧绿的猫眼烦躁地俯瞰着下方混乱的场面,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摆动着。
见到姜糖回来,白猫贺兰澜的耳朵立刻转向她,从廊檐跃下。但又不肯凑上来,只是停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碧眸里带着询问。
姜糖看着他这副明明变成猫却依旧矜持高冷的模样,忍不住吐槽他就算变成猫,也跟当人时一个模样,从气场到表情管理都毫无违和感。
白猫贺兰澜甩了甩尾巴,懒得回应,目光扫过姜糖身后的穆兰丹,又落回姜糖脸上,似乎在确认她们是否安好,以及带来了什么消息。
姜糖暂时顾不上跟他详细解释,因为那边的对峙让她看得脑仁疼。
她有心劝架,但掂量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分量,在一群炸毛且情绪上头的地头蛇大佬面前,她这个“实习司历兼外地人”的战斗力恐怕没什么说服力。贸然介入,说不定会被两边一起打。
“算了,让他们先吵着吧,吵累了自然就消停了。”姜糖明智地决定不蹚这浑水,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她转身,走向大雁笼。这正是她离开前用来暂时关押那几只罪魁祸首野四狸的。当时笼子里还有两只羽毛油光水亮、眼神凶狠的大公雁。
此刻,笼内景象颇为惨烈。四只猫正被那两只凶猛的大雁追得满笼子乱窜。
大雁扑扇着翅膀,脖子长长,坚硬的喙正精准地挨个啄向每个猫的屁股或尾巴,每啄一下,便有一小簇猫毛凄惨地飞扬起来。
四猫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躲闪,发出惊恐又愤怒的叫声,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婚礼上嚣张跋扈的样子?
姜糖看得很满意,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走到笼前,对着里面正被大雁军训的四猫说道:“我知道你们能听懂人话。眼下你们四个惹出了大乱子。我们谈谈吧。”
笼内四猫闻言,暂时顾不得躲避大雁的追击,甚至又被趁机啄了几下,齐刷刷扭头看向笼外。
当看到姜糖,以及站在她身侧面色冷峻的穆兰丹时,四只猫顿时勃然大怒!
尤其是认出穆兰丹后,四猫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纷纷弓起背,炸起毛,对着笼外发出极具威胁性的“哈——!”声,龇牙咧嘴,凶相毕露。
姜糖见状,冷笑一声,对穆兰丹挥了挥手,语气淡漠:“看来不想谈。也罢,反正猫族老巢都被人给端了,留着他们这几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害群之马也没用。让他们以死谢罪吧。兰丹,动手,劈死他们。”
“是!”穆兰丹应声毫不犹豫,右手顷刻按上腰间剑柄,“锃”的一声清鸣,软剑出鞘,寒光乍现。
她手腕一抖,剑带着破空声,朝着精美坚固的雁笼悍然劈下。
“咔嚓!”
雁笼被这一剑生生劈成两半。好在笼子材质特殊异常坚硬,卸掉了大半力道,饶是如此,剑气余波扫入笼内,精准地从野二和野三之间掠过。
“喵呜——!”二猫发出两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野二和野三背部的皮毛,被剑气削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粉色的皮肉,火辣辣地疼。
二猫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连大雁都暂时忘了啄它们,动也不敢动。
这正是姜糖回府前,与穆兰丹商定好的震慑计划。姜糖认为对付这种桀骜不驯、欺软怕硬的顽劣之徒,讲道理不如武力震慑,如今她学起瑶掌柜已经得心应手。
穆兰丹一击未中,眼中寒光更盛,作势便要挥出第二剑。
四猫只觉得她杀气腾腾,绝非作伪。要知道,此前与野四狸一天两夜的缠斗中,穆兰丹虽因失手杀了对方领头者,但顾及猫族势大和不想牵连白虹义从,之后面对野四狸的追杀,她一直以躲避、周旋为主,很少真正下死手。
野四狸虽然在她手里吃了不少苦头,却也清楚她当时是有所顾忌的。
穆兰丹这副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四猫瞬间明白这次不一样了!这女人是真敢下杀手!而且还有后面那个看起来笑眯眯,说起话却很冰冷的神秘女人撑腰!
领头的野一见穆兰丹第二剑就要落下,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尊严,猛地窜到其他三猫身前,焦急地大声“喵喵”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