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连自己养的狗都能卖,卖起我们来不是更没负担?”
这数十人商议完,自觉胆子壮了,就谨慎地借着换班的名头靠近城门。
明明是交战前夜,城中戒备却十分松懈,许多人干脆就溜了,守城的兵戈一车车地横在城下,但是应当穿戴的人却不知去向。
小队长在边上绕了一圈,却见墙根下一堆奇怪的茅草,他用手中长戟勾开,却见一处贴着墙根的大洞,直直通往墙外。
“那些狗儿子,跑的竟然比我们快!”他们泄愤似的用力捅了一下,发现那通道又被土填上了,一时半会逃不出去,又恨恨道,“该跑的都跑完了,我们还守个屁的城,一不做二不休,开城门逃跑得了!”
“反正等他们杀进来也是死,开城门吧。”
夜色之下,这么几个无甚见识的微末魔兵商量了一番,竟是这样轻率地决定了这座早已人心离散的城池归属。
历史的走向,有时就是这样荒唐。小人物的一念之差,也能越过暗处无数斗争与博弈,直接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
当夜,城门之外,月色正值当空,数万魔兵蓄势待发。月色为甲胄镀上寒光。
殷无极坐于战车之上,膝上横着黑金色的古朴凶剑,正阖目养神。
十五日的以逸待劳,疲敌心态,拖延时间,他终于在今日收到萧珩的捷报。
此去三十六城,已无战意,有些一触即溃,有些见狼王军旗帜飘扬便望风归附。萧珩率轻骑一路北向,所过之处皆是横扫。
时至今日,岚苍城已是孤城。
但殷无极并没有指望,城中大魔余党会献城投降。因为对他而言,他们是必杀的对象,不可能原谅。
虽然殷无极也尝试了从内部做宣传,但是他可以动用的人太少,不足以从内部发动叛变,所以并没有指望能够和平拿下岚苍城。
“想要在我攻城时逃离,还是祭上城池死战?”殷无极明明笑着,绯色的眼眸里却毫无笑意,凝着血。“罢了,都一样。”
战争避无可避。左右都是要杀人的,那是逃不过的业力。
他斜着剑,以绸缎擦拭古朴的剑锋,动作优雅,白皙的手指在月光下莹白如玉,而黑云遮挡明月,为他的车辇投下暗影。
“传我命令,黎明时分攻城。”殷无极低叹一声,看向面前黑黢黢的城池,似乎见到了它破碎时的模样。
他缓缓阖目,不再去看,而是低声道:“还有最后的三个时辰,先做准备……”
“王,不对劲。”萧珩不在,他的副将萧十二随行,一直在盯着城门处。他的声音微微扬起,颇为讶异道,“王,城门开了!”
岚苍城被殷无极一剑劈出大洞的结界,早已形同虚设,就等着殷无极的一声令下,他们将会挺进城中。
而他们重兵镇守的南部城门,就在夜色中被数十人缓缓推开。
沉重的石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钻出十几个魔兵,与他们严阵以待的队伍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傻了。
城内传来骚动,漏出凌乱的脚步声,有人大吼道:“有叛徒开城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