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补充一句:“我请客。”一小时后。织田作匆匆赶到酒吧,就看到一只百无赖聊、闷头喝酒的太宰。对方身上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失恋之人才有的忧郁气息。失恋?织田作之助在心里默默摇头。这两个字就和太宰不沾边。一直以来,都是女性为了太宰黯然神伤,太宰就像一阵风一样,随时可以抽身而出。“呀,织田作。”太宰打招呼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织田作在他身边坐下。“发生了什么?”太宰治想说什么的样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问。“去孤儿院看望了你收养的孩子吗?”他轻笑,“实力高超却对出人头地不感兴趣,身在黑手党却从不杀人,甚至还收养了孤儿,简直是黑手党第一怪人呢,织田作。”“有你在我就当不了第一吧。”“哇呜,织田作也会吐槽了吗。”“岩永最近也常去孤儿院,”织田作想,太宰应该是想知道岩永的事,“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她。”“这种事不说也能想到吧。”太宰治闷闷地说。被妖怪们视为公主、智慧之神。为中也查清了身世,拯救保尔等实验室的孤儿,给予魏尔伦活下去的意义……她所有的举动都在说明:神爱世人。她可以对所有生命一视同仁。但神也是最无情的。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把他视为最重要的存在,捧到最特殊的位置。也可以让他低到尘埃,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她可以不止对他一个人那么好。这算什么,心理落差吗。“没事吧,太宰,你看上去有点心神不宁。”其实太宰治的表现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处变不惊,带点凉薄的讽意。也只有织田作之助这种熟悉他的朋友能看出来,他滴水不漏的伪装下,那缕缕的焦躁。很少见。也只有在岩永的事上会这样了。太宰治没说话。织田作手指挠挠脸颊,用自己贫瘠的恋爱知识分析。“难道是七年之痒?”热恋期已过?倦怠期已至?“根本没七年好么。”太宰治嘟囔。“看来谈恋爱也会让人难受啊,”织田作平静感慨,“这就是所谓‘甜蜜的烦恼’吗。”“织田作,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安慰我吗?“可我觉得这样还不错,太宰总算有了点活人的气息。”挺好的。太宰头脑太过精明了,没有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自然会被遗留在与世间脱节的虚空。能看到他烦恼一面,很罕见,也是件好事。——起伏不定的情绪,千奇百怪的烦恼,正是他作为人在世间生活的证明。“……完全没感到安慰呢。”“你就是不习惯吧,她没在你身边,”织田作之助道,“那就告诉岩永,说你怀念以前的她,想要她继续像以前那样对你。”“……?”“这话听上去好奇怪啊织田作,我才没有那么想。”太宰治趴在吧台上,懒懒道:“才不要呢。”这种话绝对说不出口的好吗。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太宰治拿出手机一看。是他给琴子的黑卡的消费信息,这么久了第一次见她用。上面显示的是——横滨某家著名牛郎店。“?!”刹那间炸裂的冷戾气场让织田作之助浑身一僵,前杀手甚至下意识准备做出防御姿势。太宰治一言不发地冲出酒吧,黑大衣衣摆在楼梯间划出凛冽弧度,消失不见。只留下还剩大半的酒杯,摆在吧台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织田作:“太宰?”……不是说你请客的吗?-会所。“乱步先生,这样真的可以?”华美高档的房间内,岩永琴子坐在推门一眼就能看到的真皮沙发上,身边是花大价钱找的头牌,以及2、3。她当然知道乱步先生想干什么。只是,她觉得这种剧情不会发生。没有什么事能影响到太宰先生内心。从月初到现在,她都尽力照乱步先生说的去做了,不能跟男朋友亲密贴贴有多煎熬不说,太宰先生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因此受影响。说不定他连来都不会来。“今天是太宰先生生日,”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回去还能赶上。”房间里除了她外,还有与谢野晶子和另外几个侦探社的大姐姐,以及江户川乱步。当然,江户川乱步不是来找牛郎的。他只是听说这里的甜点很好吃,趁机过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