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永大小姐也说过,她不在时,太宰先生的话和她的份量相当。安排人将芥川送到医院后,太宰治在孤儿院内信步走着,负责人在他身边,向他一一汇报这些天孤儿院的运营状况。“有件事情——”负责人突然想起。“清晨来了一位青年,说是要找岩永小姐。”“只是……”他面带歉意,“听说岩永小姐现在在国外,我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就像底层员工一般不会有企业老总的私人联系方式一样,负责人只是岩永琴子雇用的员工,自然也没有她的私人联系方式。魏尔伦先生又在静养,不便叨扰。太宰治颔首。“我知道了,我会跟琴子联系的。”“他有说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吗?”“是大学生。至于目的,他说见到岩永小姐后会跟她谈。”……有些可疑。太宰治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升起防备。“不过他倒是有说自己的名字。”负责人道。“——樱川九郎。”“?!”太宰治脚步顿住。负责人有些困惑。“太宰先生?”太宰治没有回头,声音里有种极力压抑的轻颤。“……还有呢?”“还有……”负责人思索片刻,以拳击掌,“对了!他的声音跟您很像。昨晚光听到声音没见到人时,还以为是您来了呢……太宰先生?”回过头来的少年表情扭曲空洞,瞳孔紧缩,血色从脸上褪去,像是感情系统出现混乱,又如同被完全抽去感情的傀儡。在遇见岩永琴子前,他时常会露出这副表情。“他现在在哪里?”他问。“背后的礼堂。”-太宰治推开沉重的木门。嘎吱声回荡在昏暗空旷的礼堂内,彩绘玻璃投下令人眩晕的光,微小的尘埃在其间飞舞。讲台下,左右两侧摆着一排排黑胡桃木色的长桌长椅。那个男人就坐在其中一条长椅上。身边围着三个小孩,吵着闹着要他读天使与撒旦的绘本。太宰治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皮鞋踏在木质地板上。一步。樱川九郎。一步。二十出头,黑色短发。一步。身材瘦高,气场温和散漫,看来是不易与人产生纷争的类型。温顺吃草的山羊么?一步。恐怕没表面上那么简单。还藏着秘密吧。一步。能看到侧脸了,瞳孔是金黄色的。照女生的标准来说,算帅气吧。是与他完全不同的气质类型。是学校里可以见到的帅气学长,不是他这种不见光的黑手党。“?”那双金瞳一动,望过来。比青年反应更快的是他身边的孩子。“太宰哥哥——”他们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围在太宰治身边。“那位哥哥的声音跟你的一样诶!”太宰治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出去一下好吗?”他本想扯起嘴角,像往常一样露出笑容,至少敷衍一下,却发现嘴角沉重到根本无法上扬,也就懒得伪装了。那三个孩子哪里承受得住这种黑手党的气场,不禁瑟缩。其中较大的孩子反应较快,拉着另外两人跑了。“你好,”樱川九郎站起身,“请问你是?”太宰治没有回答他。“你找琴子什么事?”樱川九郎语气温和,但能听出其下坚决的态度。“这个……请恕我无法告知。等见到了岩永,我会告诉她的。”太宰治闻言,脸色暗了暗。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拳。也就是说,两个人的秘密,是吗。樱川九郎感到奇怪。“你和岩永是什么关系?”对上太宰治视线,他连忙摆手。“啊,不是,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岩永一直很讨厌别人叫她‘琴子’。你这么称呼她……让我有点惊讶。”他摸着后脑勺露出笑容。“在她面前也是这样称呼的吗?是的话,你跟她应该关系不错吧。”这叫什么话。为什么一副熟稔的态度。为什么一副“我家岩永给你添麻烦了”的表情。还有,?原来“琴子”这个称呼是禁忌吗,为什么琴子不告诉他?即使内心巨浪滔天,太宰治表面仍不动声色。……不,?至少这次他没能伪装完美。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指尖轻颤,?发颤的唇瓣毫无血色。“你跟她什么关系?”太宰治问。樱川九郎放下手,?笑容淡下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反过来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