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卿说完,朝荣飞燕又拱了拱手,转身欲走。可荣飞燕却抢前两步,走近了。“徐大哥,求你替我带句话给他。”荣飞燕的声音很低,语气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然。“就说荣飞燕不白受他的银子,也不白受他的情。我想当面谢他,求他给我半个时辰。就见一面,我有话对他说。”“这?”徐长卿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这姑娘就站在门槛边,衣角上还沾着泥,脸上的泪痕未干,可眼神出奇地清亮,跟从前那个锦衣华服、眉眼里总带着几分娇矜的荣家二姑娘判若两人。他沉默了一息,低声回了一句。“荣姑娘,您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可我家少爷见不见,我说了不算。”徐长卿没给她准话,只是这般说道。“你只管带话。”荣飞燕把唇抿成一条线,完全不见以往的骄纵,眼睛里,泛着丝丝哀求。“见或不见,我都等着!”徐长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没入了夜色里。……当徐长卿回到盛府时,盛长权正在泽与堂的书房里看卷宗。他如今虽在翰林院挂职,可官家许他入直文渊阁备顾问,有些折子也会抄个副本送到他这里来。徐长卿悄悄地走近,然后敲了敲门。“少爷!”“进来!”盛长权听见响动,连头都没抬,只道:“荣家那边怎么样了?”徐长卿在廊下站定,把荣贵中风、兰嬷嬷回府、荣飞燕追出来求见的事一一说了。虽然荣飞燕并没有说出兰嬷嬷的事儿,但是,徐长卿一直在外面盯着,他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内情,只是说,他不清楚宫里荣妃的情况罢了。听完徐长卿的叙述,盛长权放下卷宗,端起手边的茶盏,吹了吹上头的浮沫,轻啜一口。“你是说?”盛长权看着杯中沉浮的叶芽儿,沉吟片刻问道:“她要见我?”因为盛家这边已经是初步打算定下与申家的婚事,所以盛长权眼下倒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精力去照看荣家的事儿。其实,对于盛长权而言,他与荣飞燕并没有太多的交情,不过念在自己曾救过她,而她也帮助过自己,尤其是当年明兰一事,也正是因为荣家的帮助,才让他们姐弟躲过一劫。要不然的话,就嘉成县主的脾性,明兰绝对难逃一劫。“是。荣姑娘说,不白受少爷的银子,想当面谢您,求半个时辰。”徐长卿已经猜出了荣飞燕的打算,但他依旧如实说道。“谢我?”盛长权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淡,像是已经有所预料一般。“她哪里是要谢我,估计是她们家走投无路了,要见我,是为了荣妃罢了。”徐长卿不说话了,而盛长权却是把茶盏搁下,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花草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而月光却是从叶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荣家眼下的处境,他比谁都清楚,荣妃被降位份迁居兰台殿,看似是官家念了旧情,可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跟红顶白的人。荣妃那性子,表面骄横,内里却是个不肯低头的,如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又在冷殿里病着,身边连个得力的人都没有。说句不中听的,她能撑多久,都是个问题。“罢了,荣妃毕竟也帮过我。”盛长权开口,语气淡淡地道:“当年林噙霜买凶伤人,正是因为荣妃请来太医,让我的手伤过了明路,也才让林噙霜的罪名坐得死死的。这份情,我记着。”此刻,盛长权还不知道,荣妃曾在另一处关键时候帮过他。徐长卿道:“那少爷打算见她?”“见,是要见的。”盛长权转过身来,目光在书案上扫了一圈,道:“她如今这么不明不白地跑出来,若是被人撞见,于她清誉有损,于我也不好看。“盛长权想了想,安排道:“这样,你明日去一趟荣家,只说明日午时,我在通和坊那家茶铺等她。她若要来,便当是替父亲抓药,顺道歇个脚。你带两个人远远跟着,别让人靠近。”徐长卿应了下来,刚准备转身离去,盛长权又叫住他:“兰嬷嬷那边,也送些药过去。荣贵老爷子中风,光靠一个荣飞燕撑不住。你让牡丹也轮班守着,别累垮了那丫头。”“是!”徐长卿领命去了。次日午时,通和坊的茶铺里没几个客人。盛长权早早地过去了,然后挑了角落一张桌子坐下,要了壶寻常的煎茶。茶博士认得他,知道这位是盛家七少爷,也不敢多问,只照着吩咐上了茶点便退到柜台后头。不多时,荣飞燕从侧门进来。她穿了身青灰色的粗布衣裳,头上裹着条半旧的巾子,若不细看,只当是哪个平民家的女儿来铺子里歇脚。盛长权抬眼看见她,没有起身,只朝对面的空位扬了扬下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荣飞燕走过去,也不坐,先端端正正福了一礼。盛长权这才抬起头,见她的眼眶是红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泪痕,显然来之前已把情绪都收拾过了。他伸手替她倒了盏茶:“蓉姑娘,请坐,这茶铺的煎茶虽不算顶好,却也解渴。”听到这话,荣飞燕才放下心来,端正着身子坐下,双手捧着那盏茶,也不喝,只是握在手里取暖。此时的天已经有些凉了,她那身粗布衣裳显然抵不住风。盛长权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让茶博士上了两碟热糕,而荣飞燕低头道了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荣姑娘说想见我,”盛长权先开了口,“有什么话,请直说。这铺子里人多眼杂,你我不便久坐。”荣飞燕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望着他,像是要把所有求人的话都从眼睛里递过去。“盛……盛大人!”荣飞燕说得支支吾吾,在心上人面前这般狼狈,荣飞燕心里很是难堪,可是,为了自家姐姐,她不得不按捺住自己内心的尊严。“荣家已经败了,我爹中了风,姐姐又被贬到兰台殿,病了也没人管。我……我谁也不认识,谁也不敢求。只有你还肯让人送药送钱来。我来见您,不是要谢您,我是想求您一件事。”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茶盏放下,手指在桌沿下攥紧了!荣飞燕鼓起自己仅剩的勇气,结结巴巴地道:“我……我知道我如今没资格求您什么。可姐姐她……她真的快撑不住了。”“那兰台殿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姐姐身边的嬷嬷说,那里殿顶漏风,窗户透寒,御膳房送来的饭菜更是凉得结油块。”??感谢大佬依然白哥哥的支持!:()从知否开始当文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