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坐在扶手椅里,两腿还在打哆嗦。他始终忘不了那个声音,白兰的低语宛若梦魇,久久缠绕不去。这让他慢半拍才听清其它人的搭讪。
他们在询问,杰瑞的舞伴是谁。
是不是彭格列十代目?
世界上总不缺少聪明人。
同性恋在意大利并不是稀奇事,可杰瑞是位实打实的异性恋。
仅凭这点说明不了什么,但要是结合杰瑞当下魂不守舍惶恐的态度,再回想他刚上任就宣布同彭格列的合作续约。
秋日舞会前,很多Mafia家族认为杰瑞的决定有些草率。现在看来分明是对方早就听到了风声,提前选好要站的队伍。
面对盘问,杰瑞冷汗直流。
他随便找个借口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两把脸迫使自己冷静。等他从洗手池里抬头,甩掉脸上残存的水珠,一睁眼却发现身后多了个人。
靛色长发,惨白面具,猩红瞳孔。
“彭格列十代目在哪?”那人轻声问。
杰瑞吓了一跳,然后他回想起门外还有两名彭格列指派给他的安保,防止白兰今晚再来找麻烦。
“先生,我真的不知道。”
杰瑞绕过对方就要离开,当他距离出口一步之遥,脖颈传来丝丝缕缕的凉意与刺痛。透过镜子,他看见身后人手持一把锋利的三叉戟,而三叉戟的尖端刺破了他的后颈。
“既然不知道,想必你不介意帮我找到他。”
六道骸嘴角噙着一抹残酷的笑意。
——
“杰瑞说要见我?”
刀疤脸快步上前,凑到纲吉耳边耳语。身为彭格列十代目的听差,他也参与了舞会的安保工作。
“是的,杰瑞先生说自己不太舒服,有事情想和老大商量。他现在就在休息室,两名安保成员陪在左右。”
短暂地迟疑,纲吉问Reborn还有多久轮到九代目致辞。
“大概半小时。”
时间足够,纲吉觉得自己该去看看。
一方面杰瑞和他是盟友,另一方面他不太舒服大概是白兰搞的后遗症,纲吉有必要去确认,如果情况太严重得申请医疗部的人介入。
“带着枪和狱寺。”Reborn对他点点头。
“发现目标。”
弗兰站在露台,他打一把黑伞,吹了声口哨。
在他目所能及的地方,三道身影同时离开宴会厅,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ME认为主角有一位就够了,剩下的杂鱼先去观众席吧。”
即便三个人都带着面具,分辨谁是彭格列十代目并不难。因为另外两人分侍左右,并且始终慢半步,不肯走到中间人前面去。
弗兰的手指微动,一缕微不可察的雾气沿着窗口缝隙慢慢往室内渗透。
纲吉愣了一下,某种遥远又熟悉的感觉若隐若现,他下意识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狱寺?”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中。
不仅如此,不远处的宴会厅传来的嘈杂人声瞬间消失了,世界变得极其安静。仿佛有层看不见的膜,把他同外界隔离。
“幻术?”
纲吉捏了捏口袋里的手套,他并不惊慌,继续前往休息室。
——
六道骸走在走廊里,他的风衣被行走带起的气流吹拂,在雾气弥漫中上下翻飞。
那名叫杰瑞的Mafia刚刚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