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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弦（第2页）

到底还是玄凤带的人马更训练有素些，外围的挫败没有折其根本，他趁机亲率精锐，直奔主城。

主城之中，只有姚千率众将士抵挡，他两鬓斑白，身披重甲，手握长刀，立在官道中央，半步不退。

老将就是老将，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刀锋起落之间连斩数将。四面人马齐齐围拢，周遭亲兵战死大半，唯有他屹立不倒。

尸骸堆积，血水已经染红薄雪，漫过青砖，这血有敌兵的，自然也有姚千的。

纪明霞策马，疾步前往支援，奈何她们二人追出来太远，陷入敌军重围之中，一时之间实难脱身。

眼见姚千体力渐渐透支，身体摇摇欲坠。

姚千抹了一把脸上血，吐了吐沫，朝着纪明霞的方向憨憨一笑。

纪明霞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手中长枪越舞越快，眼看要杀到近前。

姚千还是挡住了，手起刀落又连斩数人，眼看前后援兵将至，人群中忽然杀出一道人影。

是玄凤。

玄凤手中长剑翻舞，朝着姚千的方向疾驰而去，直取姚千命门。

“白玄凤！”

纪明霞叫他，但玄凤没有要停的意思。

姚千老了，也累了，手中的刀不说顿了，却也迟了，他哪里是玄凤的对手。直到从马上摔下的前一秒，姚千依旧是目光灼灼。

“公主殿下，城中百姓，无碍了！”

喊出这一声，他便再也没有睁眼。那个硝烟之间，白发浴血，长刀凛然的老将军就这样倒下了。

而他，只是想多拖些让百姓撤离的时间。

纪明霞咬破嘴唇，发疯一般往前横冲直撞。都去死吧！今天的账不清算，日后再想清算就难了。

她忘了所有分寸，忘了自己身份，只当自己是十四岁时那个红衣白马的玉面小罗刹，遍体鳞伤，依然死命向前。

战吧，她不死，敌人就都去死！

将士们见公主如此，除了从前并肩作战过的漠北军，皆大惊失色，更是不敢后撤一步，紧紧跟在后面，一时之间，竟有大败敌军的气势。

玄凤并未理会，依然带兵深入主城。

纪明霞穷追不舍，势要将其斩于马下，不知不觉间，竟与后面的队伍拉开半截。她追玄凤，玄凤却不迎战，眼看成队的兵马要被一人杀的四分五裂，玄凤无奈这才掉头迎战，他抬手，示意麾下不必相助。

玄凤脱离队伍，只是与她战了两个回合便要策马离开。纪明霞眼中再容不下旁人，自然是不肯放过，驱马直追。

二人一前一后，一路穿过街巷狼藉，眼看就要冲进府衙大院。

朱红木门将二人与外界隔绝。

纪明霞红着眼睛，冷笑道：“怎么，白三少爷是有什么话想与我说？”

“公主不是想切磋吗，那今日便战个痛快。”

两骑立于府衙空旷庭院，纪明霞长枪横于身前未多一言，枪尖吞吐寒光，剑锋卷起风雪，金铁交鸣声经久不绝。二人身手旗鼓相当，纪明霞更是状态极佳，进退腾挪之间难分高下。

纪明霞是下了死手的，格挡，突刺，劈斩，枪枪直逼要害。

可一路拼杀过来，身上的创口禁不住这般剧烈缠斗，久战之下又添新伤，伤口汩汩流血，触目惊心。她格挡退回两步，从口袋中取出的一粒丸药含入口中。药力缓缓见效，剧痛渐渐被压住。

纪明霞屏息凝神，咬紧牙关，再度冲上，强行逼退玄数步，二人又是缠斗数十回合。

玄凤虽然身上有伤，可伤的终究轻些，眼见便要占了上风。纪明霞自是拼死压制，硬是要拼出最后一丝气力。

可庭院雪覆冰凝，本就极其湿滑，玄凤有意引导，一招交锋之间，宝马四蹄踏在结了薄冰的青砖之上。踏雪一个趔趄，又极快稳住，可以只是这一个瞬间，玄凤抓住了破绽，剑柄一横，将她横扫下马。

纪明霞重重摔下，可是她已经感受不到疼了。长枪已然脱手，玄凤飞身下马，横剑直抵她脖颈。纪明霞这才意识到今日实在冲动过头了。

玄凤不疾不徐，单手抽出藏于袖中的断弦，就要将纪明霞双手缚住。

纪明霞盯紧他双眸，讥讽道：“白玄凤，断了弦的弓，亏你还有心思去捡。”

“这弓弦，当初是我寻给公主的，如今收回来，也不算是不合时宜。”

纪明霞挣扎反抗：“天鹤当初就不应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