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她势必要让这天地间再喜庆些。众人暗自盘算,既如此,休整半月也足够了。
要事已定,众人各自回去督办,帐中人影逐一散去,纪明霞单独留下宋朗。
宋朗坐在下首,缓声道:“公主有何吩咐?”
“这几日你总躲着我。”
宋朗闻言,心中泛起涟漪:“臣怕冒犯公主。”
纪明霞笑道:“我当你是怕被我冒犯。”
宋朗闻言,纵然想从容作答,话语却滞涩色在喉间。
纪明霞得逞,又转而又说她的正题,“王爷如今还好吗,此行怎么没有随你一起。”
“父王一切都好,只是二哥伤的重些,呼兰关虽破,可若不留人把守,东平人黄雀在后就不好了。”
纪明霞心下稍安,“如此便好。”
“父王一向是支持我的,他只是担心。。。。。。”
“我知道,没有人愿意与帝王家扯上关系,王爷从不逾矩,我又怎会苛待功臣。”
古今多少帝王,坐稳江山便开始清算功高震主的从龙之臣,朔漠王怕猜忌,怕自己一生戎马,儿子却仍要过得战战兢兢。
“公主是什么样的人,父王是知道的。”
纪明霞温声道:“人心难测,昔日同袍之谊,明日便是权柄压身,王爷的担心并不多余。待我重登大位,必会修正法度,约束己身。”
“公主言重了。”
纪明霞从主位上下来,挨着宋郎坐下:“我与你说些推心置腹的话,北虞有次劫难,多因权柄的失衡,京都不是终点,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你当真要与我一路?”
宋朗知道,纪明霞说的一路不在眼下。
“我。。。”
“我不会说什么话,若前路刀兵相向,我站在公主身前。”
“若高位孤寒难捱,我与公主并肩。”
“若需臣子效命,我长立于身后。”
“公主。。。”
纪明霞凑近些,附耳听他急促的呼吸声,他胸腔起伏,目光灼灼。
“这也叫不会说话,说出去让天下人自惭形秽。”
她缓缓伸出手,掌心轻轻覆着在他身前交叠的衣衫之上,“你的心意,我听见了。”
帐中寂然无声,宋朗依稀也能听到心中悸动,可他更在意的是掌心余温。
“公主手有些冷。”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搭上去,经年手持兵刃,掌心布满厚茧,不免有些粗粝,与他温润明朗的面容大相径庭。他有些自惭形秽,可他意识到公主亦是如此时,又觉得都是弥足珍贵的征痕。
纪明霞垂眸,贪恋的感受掌心暖意,心绪悠悠起伏,忽然觉得面颊有些发烫。
意识到这点异样时,她下意识想收回手,却忘了另一双手正紧紧攥着她。
她抬眸,二人四目相对,慌忙又都将手松开,掌心不知何时渗了一层薄汗。
屋内,又是一阵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