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逍死死攥着手中的虎符,那玄铁做的虎符如今像个寻常摆件。
半晌,他终于开口。
“这事你让魏正清去办,告诉他若办好了,他将来就可以顶替魏通的位置。”
陈宏正笑了笑,说道:“这才是臣认识的陛下。”
陈宏正走后,陆逍按着额头,头疼的毛病愈发厉害,宫里医官给的药也总是治标不治本,没一个堪用的。钝痛自太阳穴蔓延开来,搅得心神烦躁不堪。
没一会儿,陈玉儿端着一碗甜汤进来,笑意吟吟。
“陛下,喝了吧,妾给陛下按按。”
陈玉儿本是要入宫的,这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现在陆逍还在孝期。陈玉儿索性成日在御前伺候,进进出出也无人阻拦,偶尔还替他侍奉笔墨。
她也曾探过陆逍的心意,陆逍借着守孝的由头推脱,可陈玉儿看得出来,这位陛下只是不愿与她生出切实牵绊。
陛下心里,还惦念着那位公主。
她垂眸掩去眼底一丝黯然,面上依旧维持温顺柔和的笑意。薄情之人,惯会演真心。他演,她又何尝不是,陈玉儿不急,只是愈发照料得仔细周全。
陆逍饮下甜汤,只觉头痛缓解了不少,说道:“玉儿,你比那些医官厉害些。”
陈玉儿只是淡淡笑笑,立在一旁继续侍奉笔墨。
入夜,陆逍回寝殿时紧了紧身上披风,说道:“明天就是除夕了,让人把宫里布置得喜庆些。”
“可。。。。。。”小太监想说如今尚在孝期。
可对上陆逍冰冷的眸子,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太监心中恍惚,这位陛下从前性子极为温和,不知从何时起,眼底已然只剩这般冷厉漠然。
*除夕一早。
城头挂了两盏大红的灯笼。
三军严阵以待,只等一声令下便要破城。雨迟迟未下,可有这一场大雪便足够了。
城头守将持长枪短剑,死死据守城头,丝毫没有退让之意。蓄势已久的将士们只待号令,一声令下,三军齐动。
不就是攻城吗,他们打的多了,他们都打下来了,这次的城不过就是大一些,红一些。一路跋涉,众人等候这场决战已久,所有人一并冲锋上前,撞木狠狠撞击城门,箭矢与盾牌摩擦碰撞的声响格外刺耳。
城门很快被破开,按说火药尽数受潮哑火,城内本该多加防备,可四下竟不见多少守军,想来城中本就没什么可用兵马。毕竟京都御林军大多是混官身的世家浪荡子弟,平日里学骑射只为狩猎玩乐,并无半分实战本事。
铁骑鱼贯入城,孟昭埋下的火药果然尽数没能引燃,这一劫总算安稳躲过了。
纪明霞策马踏入城门。马蹄踏过积雪融水,溅起泥点。
腐臭腥气扑面而来,昔日平整宽阔的帝都天街如今满目狼藉,无人清扫,断瓦残木横七竖八拦在官道之上,不过短短一年光景,繁华皇城竟被糟蹋到这般地步。
正暗自分神,迎面忽然冲来一队人马,队伍末尾那人,纪明霞一眼便认了出来。
此人正是魏正清,魏通的长子,蛮横心性不输其父,本事却远不及对方。由他领兵,实在荒唐可笑。
他身后带来的一队人马看着更是不堪,才跑几步路,身形便摇摇欲坠。
“垂死挣扎。”贺兰然然鄙夷一语,当即就要率军冲杀上前。
待那队人渐渐靠近,众人鼻尖隐约嗅到一股刺鼻油腥,再细看这群人,身上皆是粗布麻衣,本就不是正规兵士,也难怪行走时站也站不稳。
纪明霞急忙高声下令:“小心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