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摆摆手,众人得令,开始搜宫。一切都是这么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可这一刻,她等了不知道多少天。
纪明霞对宋朗说道:“这些官员,今日来的全压入大狱。”
“得令。”
纪明霞下了马,明远和几个亲卫在后头远远跟着。
她没有走远,而是径自步入元和殿。
龙椅上果然坐着一个人,那人身着龙袍,脊背挺着笔直,他那身的龙袍很合身,龙纹细密精巧,金线熠熠生辉,珠玉冠冕一丝不苟,那衣料更是珍贵,似乎是五年前江南的贡品,一共就得了那么一点,半数都赏到丞相府。
五年前,这人想坐这个位置已经这么久了吗。
“陆鸣野,你把我的椅子弄脏了。”
纪明霞看不出喜怒,她越走越近,似乎要将人请下来。不过她到底没急着动手,她坐在桌案上,等着眼前人发话。
陆逍也打量着她。
公主瘦了些,黑了些,发丝乱了些。
她未施粉黛,眉眼锋利英挺,鼻梁挺直,嘴巴看着没什么血色,还有血丝嵌在干涸的纹路中。
可是她是好看的,无法忽视的好看,甚至有些刺眼。。。。。。
陆逍眨了眨眼睛,直到终于觉得眼前暗淡些,才舍得开口。
“逆贼陆逍,本承先帝余荫,掌摄政大权,未怀守土安民之心,反生偏私未夺位之念。篡改朝纲,任人唯私,残害天家血脉,昏庸无能,纵奸臣盘踞庙堂,容宦官窃弄权威,比年以来,天灾迭起,疫病横流,田间巷陌哀嚎者不绝。
然,逆贼陆逍闭目塞听,漠视百姓疾苦,不施药粮,无半分救民之心。
更荒谬者轻骑起兵戈,妄耗国本,无端兴无畏之战。内不能安社稷,治疫乱,抚黎民,外不能固疆土,震四方,守基业。
今我师举义,救苍生,安社稷,望四海义士,天下百姓,见此檄文,速速归服,莫执迷不悟,玉石俱焚。”
他将这封讨伐自己的檄文背的一字不差。
“纪长缨,这东西应该不是你写的,你写的应该会更漂亮些。”
纪明霞说道:“大约吧,不过你亲自写应该会更好看些。”
“你可知我为何如此恨你父皇?为何这样想当皇帝?”
纪明霞想了想,说道:“因为那年你中了探花。”
“是啊,探花,江扶宁和孟为臣,他们到底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我前面,你们纪家到底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卑躬屈膝!”
纪明霞欣赏着他的表情,欣赏着他的面容。
陆逍,生的也是很好看的,他不算太高,皮肤白净,睫毛纤长,称得上是温润如玉,儒雅随和。尤其是笑起来时候,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很坏的人,也没有不好的事。
清风朗月陆鸣野。。。。。。
可纪明霞很快收回思绪,眼前的人还是一样白,不过是没什么血色的惨白,他眼下发青,看上去像是常年睡不好,他这个皇帝大约做的是不痛快的。
他不好看了,也不干净了。
想到这,纪明霞就更想让他赶紧从龙椅上滚下去。
杀了?那好像有些无趣。
她道:“可你还是要看着我登基。看着我称帝,看着你自己变的什么都不是。”
“我凭什么如你的愿。”陆逍冷冷开口,他这话说的没什么气势,不如愿,无非就是这世上能一命归西的方式有千百种,他就是从里面选上一种痛快些的,这种话有什么好宣之于口。
纪明霞从案上跳下来,向殿外走去,眼看就要走出殿门,忽然回首,说道:“是吗,那你随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