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方县长我下午已经见到了,我们还聊了一会儿,晚上就要去她家里吃饭。”
方建勇“哦”了一声,随即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朝阳啊,我姑姑……她家庭条件在县里算是比较好的,人也很能干。我那个姑父彭树德……也是个能人。”
我心里一动,问道:“你姑父……就是在县机械加工厂当一把手的彭厂长吧?”
方建勇有些惊讶:“哎?不愧是县委书记啊,来了第一天,就能把我姑姑和姑父的情况摸得这么清楚?”
他当然不知道我正在翻看干部家属关系资料。
我手里正拿着方云英的补充材料,上面清楚地记载着:方云英,女,家庭关系栏:丈夫,彭树德,曹河县机械加工厂厂长、党委书记……方家在曹河确可算是“名门”,方成方信虽已都退了下来,但影响力犹在。
我看着材料方云英本人从县棉油厂一名干部,一步步走到县妇联,再到县政府办,直至成为常务副县长,其成长轨迹背后,很难说没有家族因素的影子。
与之相比,苗家的势力虽也不小,但至少在明面的政界影响力上,似乎略逊一筹。当然,县委班子里还有一位姓钟的副县长,履历上看不出与钟毅书记的直接关联,但我心里猜测,至少有五六成可能是钟家的本家或远亲。
我客气道:“建勇啊,你现在可是国家部委的副司长,手里的政策信息、项目资源都很丰厚。我还打算找个时间,组织县里有关部门,专门到京去拜访你,汇报工作,争取支持呢!”
方建勇坦然说道:“哎呀,朝阳,不来京不知道自己官小。总以为在地方上个副厅级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到了部里才知道,一块板砖拍下去,能拍到三个处长。我这副司长,在部里面也就是个干具体活儿的‘排头兵’,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加班到晚上十来点,洗漱完就半夜了。我倒是羡慕你啊,一方大员,地方诸侯,封疆大吏,那才叫一言九鼎,实实在在做事情。”
我笑道:“建勇啊,你这话我可不信。你媳妇香梅书记不也是在临平县担任县委书记吗?你们两口子,一个在京运筹帷幄,一个在地方大展宏图,这才是最佳搭配。跟我说这个,我可不当真啊。”
方建勇也笑了:“朝阳,我说的是真心话。这边工作压力确实大,部长要求高,司里任务重,经常要下去调研。我们前两天刚从东北回来,这不,后天又要去西南,这一出去,又是大半个月。不像你们,守着一方水土,看得见摸得着。”
我们又聊了几句近况,便结束了通话。随后,我又给临平县委书记吴香梅打去电话。吴香梅在电话里显得很干练:“朝阳啊,怎么样?干部大会开完了吧?感觉如何?”
我说:“香梅书记,大会开完了,算是正式接过了担子。对了,明天我们伟兵同志要去你们那里报到。”
吴香梅说:“已经接到通知了。安军部长要亲自送他过来,组织部长出面这足以体现市委组织部对这次干部交流的重视嘛。你放心,伟兵同志我见过。你在曹河那边怎么样?头三脚难踢,压力不小吧?”
我说道:“压力肯定有,千头万绪。下午我给建勇和钟毅书记都打了电话。晚上,要去云英副县长家里吃顿便饭,你不来?”
吴香梅说道:“小姑是个能干的人啊,小姑父是彭树德……是个能人,但性格也挺强。你去坐坐也好,多了解情况。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电话。”
“好啊,多谢香梅书记!”
放下电话之后,我就想到了蒋笑笑,白天我就注意到,县委办公室副主任蒋笑笑一直在郑红旗身边忙前忙后,行事干练,分寸感也好。她是郑红旗从平安县带过来的,如今郑红旗离任,她的去留是个问题,也是个机会。
我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县委办的座机,找蒋笑笑。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一个清晰干练的女声:“您好,县委办。”
“笑笑吗?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李书记!”蒋笑笑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丝恭敬和些许紧张,“我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没多久,门口就响起了轻微而规律的敲门声。
“请进。”
蒋笑笑推门进来。二十七八岁的县委办副主任看起来青春洋溢,齐耳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微笑得体亲切,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笔。“李书记,您找我。”
我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笑笑,坐。我们随便聊聊。”
蒋笑笑小心地坐下,姿态端正,目光平视着我,等待吩咐。
我看着她,笑了笑:“笑笑,放松一些嘛,我不找你你就不来找我?”
“书记,我都来了三趟了,你一直在打电话!”
我笑着指了指门:“不隔音?”
“隔音,听不清里面说什么。”
我笑了笑想着和蒋笑笑上次见面的时候,就道:“上次见你,还是在市里羊肉汤馆吧?那时候你还是县委办的一个科长,时间真快,现在都已经是曹河县委办的副主任了,独当一面了。”
蒋笑笑微微欠身:“李书记记性真好。都是组织培养,红旗书记信任。欢迎您到曹河来工作,以后请您多批评指导。”
我摆摆手:“我们之间就不说太多客套话了。笑笑,你给我简单说说,现在县委办的基本情况怎么样?人员、分工,还有目前主要的工作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