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晓可拿走了。他把老高的枪捡起来,揣怀里了。
什么样的枪。
五四,老高的五四。
刘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声凉气让旁边的梁大文都起了鸡皮疙瘩。
老高的五四手枪,真的在裴晓可手里,这是最致命的。一旦这把枪出现在案发现场,或者被用来制造任何动静,性质就从普通的刑事命案,瞬间升级为袭警夺枪。这不仅是杀人,这是在挑战整个公安系统的底线。
韩建立的手在膝盖上摊开又攥紧,攥紧又摊开。就你们两个动的手?
对。就我和裴晓可。老六在车上。陈正气鼻涕混着眼泪糊了一脸,他没喝酒。他就是跟着想吓一吓老高。他在车上没下来,吓傻了,我们两个都拿衣服捂着脸,他连捂都没捂,就坐在驾驶座上手都抖得握不住方向盘……
赖三响呢。
他喝多了,我们不知道,分开了。
他知不知道你们要去杀人?
陈正气哽了一下。
说实话,他不知道!陈正气的哭声开始从喉咙里往外涌,可是裴晓可他是疯子,他找关系花了十几万,挣的钱全部砸进去还被开除了……
韩建立又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裴晓可去哪了。
陈正气抬起头,眼泪和血糊在那双眼睛里,看着韩建立的脸。
韩局,裴晓可不是被抓了嘛?
这句话一出来,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谁跟你说他被抓了?韩建立的声音沉下去了。
晚上……晚上对讲机里……不是说他被抓了,他说是我主使的……
韩建立没说话,这只是公安办案的时候惯用的一种套路,也没必要解释。
陈正气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睛里先是疑惑,然后是恐惧,接着一种被欺骗的愤怒一闪而过,最后所有表情都塌了。
“敢怒不敢言……”
女警的钢笔在纸上停住了,问到这里,除了当事人之外,线索已经足够多了。笔录最后一行写着以上记录我已看过,和我说的完全一样。但她没让陈正气签字,而是拿给了韩建立。
韩建立扫了一眼,大致翻了翻,基本是事实,有些地方写的很灵活,就算是交到检察院,主动权也在公安局。
韩建立提着微冲,看了眼梁大文,你负责后续,其余人跟我去抓那个老六。
韩建立、刘洪峰、袁开春几个人一起出了门,我和孙茂安正在门口等着,防爆大队和武警支援的同志,已经在可能藏匿的几个地点搜查去了。
只是如今裴晓可的媳妇非常抵触,拒不配合,没有提供什么有效线索,抓捕裴晓可的难度不小……
李局、政委。韩建立站在孙茂安旁边马上道:招了,两个人动的手。裴晓可主犯。钢管砸头。老高掏枪了,被砸掉,枪在裴晓可手里。还有个人。城北所的合同工刘英,排行老六。他开的车。
孙茂安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刘英?娘的。没想到还有一个。
韩建立抽了口烟,看着刘建国道:建国还是有警惕性的,昨天就让刑警队的兄弟,把城北所的几个人全部看管了起来。”“刘英男的女的?现在人呢?”孙茂安问。
刘建国答道:“刘英是男的,三十七岁,城北所干了六年合同工。昨晚上怕他们通风报信,全部在局二楼会议室!”
我马上道:“抓!”
局机关人不少,韩建立马上布置了起来:“估计这个叫刘英的人,已经起了疑心,必须马上控制住,不能再让他跑了。楼上楼下,小心他狗急跳墙!”
几人一招呼,马上就分配了任务,十几号人就直奔主楼的会议室。
市局二楼尽头的小会议室。门关着。走廊里一个刑警靠着扶手抽烟,看见韩建立带着人上来,马上掐灭烟头,看表已经要十二点了,就打招呼道:“韩局长!”
韩建立几人已经拿出了手铐,直接问道:“人都在里面吧?”
门锁着呢,都在!刑警把烟掐在窗台上,吃饭上厕所都是我们陪着去的,没让一个人出去。
韩建立手按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他一把推开门。
会议室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响。老六,刘英,正站在窗户旁边看报纸,窗户开着,他在往外看。他听到了开门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