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楼下之后,又安排武警的同志进行了排查,确认整栋楼没有其他爆炸物。同时让技术科的同志把三零六房间的炸药残留、指纹、脚印全部固定下来,作为后续比对和证据链的关键材料。
四点钟,检查了两个卡口,确认警力到位、装备齐全,又折回县局,在会议室和定丰县公安局的同志开了个碰头会,安排了下一步的排查重点。
“曲书记,定丰这边交给你。我们马上回市里,书记和市长那边要当面汇报。”
“放心吧李局长,只要是人在我们定丰地面上,我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与定丰县局班子握了握手,上了桑塔纳,车队掉头往市里赶。
上了车,我把头靠在头枕上,侧目就看向了定丰县城。
定丰县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和大多数的东原县城并无二致,灰扑扑的街道,群众看着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过县中心那个老旧的百货大楼,玻璃橱窗里反射着最后一点余晖,而对面确是闪烁起了霓虹灯的冷光,燕来舞厅四个字颇为刺眼。
想着燕来舞厅?我颇为惊讶,这定丰县城里还有这种地方,倒不是稀奇舞厅,而是因为燕来舞厅曾是高怀忠带人亲手端掉的涉黄窝点。怎么定丰县还有一家分店不成?
韩建立自然是看到了我脸上的疑惑,主动补充道:“李局长,这个定丰县燕来舞厅和光明区的舞厅看起来有些像啊!”
我扭头看过去,这天还没有黑,整个舞厅的招牌却已经亮了起来,红蓝交错的灯光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显眼,门口已经停了几辆桑塔纳,看来生意不错。
我安排道:“建立局长,等忙完这案子,安排人摸一摸这家店的底细,看看它和高怀忠端掉的那家有没有什么联系。”
谢白山一边开车一边插话道:“这个定丰县搞得不错啊,你们看路上的车,不比光明区少……,而且不少就看起来还是外地车。”
我透过窗子看了一眼,确实如此,整个定丰县县的经济活力确实不弱,但那些挂着外地牌照的车,大多集中在燕来舞厅和几家新开的娱乐场所附近。
汽车出了县城,太阳已经偏西了,橙红色的光从西边的车窗打进来,照亮了韩建立半个身子。
到了市里之后,我和韩建立马上到了市委大院,在书记办公室,把情况当面汇报了一遍。周宁海书记和唐瑞林市长两人都听的颇为凝重。
周宁海书记放下手中材料:“省厅那边是什么意见?”
韩建立回应道:“书记,省厅已经启动一级响应机制,高厅长亲自协调发布a级级通缉令,武警总队也同步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出动支援,临近几个地市都会采取协查布控措施,避免这个人流窜到外地。”
周宁海点了点头,但还是颇为现实的道:“这个禁止流动其实形式大于意义啊,现在的交通四通八达,靠固定的治安点来落实,难度太大了。他要是换了车、换了装,混在货车或者客车里面,一个卡口一天过几千辆车,我看啊也根本查不过来。”
“书记,所以咱们还是要分析他的心理动机。”我接过话头,“裴晓可这个人,不是流窜犯。他作案有明确的目标和清晰的逻辑。现在他的目的,就是要找钱!”
周宁海书记拿起一支笔,点了点我:“朝阳,这个裴晓可要对你下手?这个性质很严重啊。你本人就是公安局长,他敢威胁你,这是在挑衅整个公安系统啊!”
“周书记,我们有压力,但是我们有信心。这次,一定要把他抓住!”
唐瑞林沉吟片刻看着周宁海道:书记啊,他要找钱,说明他还会再作案,哪里有大额现金?无非就是银行嘛、国企的财务科嘛,而且目标很可能是企业财务,银行网点,或者——
周宁海书记停顿了一下,“瑞林分析的是很准确的,他知道公安局在追他,肯定会挑防范薄弱的地方下手。朝阳,你们马上通知全市各银行网点、各企业财务科、信用合作社、邮政储蓄,所有涉及现金的单位,立即加强值守。也要通知到厂里,发工资的这几天尤其要小心。”
唐瑞林插话道:我看啊,
你别管了。我让市政府办公室马上拟紧急通知,以政府办的名义发。
汇报完工作之后,简单在市政府食堂吃了晚餐,八点钟华灯初上,我和孙茂安在市委大院的路口卡点汇合,接着一行人就去检查点位。
光明区东关的三岔路口,设了岗,一个交警,一个持枪的巡警和几个派出所的通知,旁边停着一辆警用面包车,车门开着,对过往的每一辆车都要拦下,开后备箱,看车厢。
我下车走到卡口的时候,带班的巡警一眼就认出了我,啪地立正。
“李局长。”
“同志们辛苦了,查了多少辆了?”
“从下午到现在,查了一百二三十辆,没发现目标。”
我和孙茂安、韩建立在执勤卡口又站了几分钟。孙茂安看到路灯还没全亮,让人把警车的防爆灯打开,红蓝交替的光一下一下扫过路面。看着满街的警灯,我心里还是悬着放不下来。
街上的行人都知道又出事了,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估计到了明天就知道了,市委宣传部已经在和市局宣传科对接,制作了一份简短的警情通报,准备在晚间东原电视台里滚动播出。
看韩建立和孙茂安都在督导检查,我走到路边,掏出大哥大,拨了晓阳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