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三响被架着往外拖,整个人挣扎着,桌上的菜肴被拖拽到了地上:卧槽,你们是重案支队是不是,我认识,我认识你们大队长马波……自己人自己人!
梁大文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这句话,他站住了。
马波。
梁大文心里一沉。
今天抓赖三响,本来就是冲着内鬼案来的。金正发交代过,燕来歌舞厅那次走漏风声,是赖三响给他递的话。赖三响一个定丰的地痞,怎么会知道市局的行动?他背后一定有人。
现在赖三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出了马波的名字。
马波是重案支队二大队的大队长。他梁大文是一大队的大队长。两个人平级,平时在一个锅里搅马勺。
这一喊,梁大文真的担心,就不是违纪的事了。
马波的父亲去世,梁大文是参加了的,事情是在农村办的,说起来马波能够当上这个大队长,也真是农村孩子一步步拼出来的。
家里的老房子还是砖垛子土坯房,两间正房和一间偏房,院子里坑坑洼洼的,每个房间都透着股穷酸气。
梁大文的家庭也不富裕,但是好歹在县城有套单元房,老父亲在家里种着几亩薄田,日子过得紧巴却安稳。
家里的红砖瓦房都已经起了七八年了。
这样的干部当上领导,特别是在公安队伍里很不容易,梁大文和马波相处了这么久,知道马波心思细腻,人也相对敏感些,干工作比较要强,生怕二大队被一大队比下去,事事都想争个高低,这种性格的人,难道真的会做出通风报信、出卖兄弟的勾当。
通风报信无论党纪国法还是公安的家规,都是不可触碰的红线,若马波真与此事有牵连,性质便彻底变了。
梁大文本就是苦命人,但是苦命人这个时候反倒是怜悯起了马波来。他想起那个在灵堂前跪得笔直、哭得撕心裂肺的汉子,生活不易啊!
梁大文背着手走到了外廊,然后使了个眼色,赵磊和孙德海会意,把赖三响从包间里拖出来,一直拖到二楼外廊上。北风吹过来来,吹得廊下的红灯笼晃来晃去。
红色的光映在赖三响那张涨红的脸上,忽明忽暗,像极了此刻梁大文心中那团理不清的迷雾。
梁大文、反手把包间门带上。
走廊里就剩一大队的同志和赖三响。赖三响被赵磊和孙德海一边一个架着,酒意醒了大半。他看了看梁大文,又看了看赵磊和孙德海。
梁大文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赖三响面前。
你刚才说,你认识马波?
赖三响喘着粗气,没否认。
认识。马波我们是朋友。你们重案支队,应该都认识他嘛。
梁大文看着他。
我们肯定认识。梁大文说,但是你认识不认识,我们不确定。
赖三响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梁大文会这么问。
我是赖传鹏县长的亲戚。赖三响搬出了靠山,赖传鹏本就是光明区副局长下来的县长。在市里也有不少的朋友。
你们抓我,经过赖县长了吗?
赵磊在旁边听着,嗤了一声。
赵磊这个人,性格极为耿直,向来是敢爱敢恨,转业动了重案支队之后,每天干的都是些刀尖上舔血的活儿,就怕的就是软。
他就负责搞硬骨头,专治各种不服,打出事来那是领导的事。
就是有着这样的性格,只要是难啃的骨头,韩建立总要安排赵磊出面。
对于赖传鹏,赵磊不陌生,自己曾经抡起拳头给了他一下。
打的赖传鹏那一下,差点把肋骨给砸断了。
赵磊挥了挥拳头,似乎觉得赖三响还没有认清局面,还在这里讨价还价:“你是谁的亲戚也不好使。
赵磊冷冷一笑:今天你就是赖传鹏他爹来了,也不好使。
赖三响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来。他还想挣扎,赵磊从腰上掏出手铐,拽着赖三响的胳膊,反手咔嚓一声,把赖三响的双手铐在了背后。
梁大文说觉得现在梁大文觉得现在不宜再跟赖三响多费口舌,特别是这个事涉及到二大队的大队长马波,当着底下队员的面,容易节外生枝。
梁大文不在犹豫,直接大手一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