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约江承山去海洋学院那片海滩,外人看着是两个旧人在寻找新欢,其实她要办的事只有一件:让侯景山继续坐在离岛经济区公安分局局长那把椅子上,别让吴海生调过来。
这件事她原本可以按照正常程序来办,她是离岛的一把手,完全可以以工委书记的身份去运作。
但是夏培玉知道葛跃进在暗暗用力之后,就已经知道正常程序走不通了,她完全可以去找纪长泰反映情况,但这样势必会彻底得罪葛跃进。
为了侯景山去和葛跃进彻底闹掰,这不值得。
一个近四十岁的女人做到这一步,到底真的是为了侯景山吗?兴许是吧,也或许她也在为和江承山再续前缘找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吧。
夜里十二点的时候,夏培玉坐着江承山的车回到了不远处学院家属院的家里。
临下车,江承山还是给了她一个无法解决的热吻。
她沉浸在这吻里,贪婪地应和了一瞬,才轻轻推开了他。
她没有说话,只看了江承山一眼,那一眼里有告别,也有谢意。
家属院里夜晚是虫的主场,它们在长不出名的灌木底下咕儿咕儿吵成一片。夏培玉踩着碎石路往里走,两人在这里也是有一套别墅的,别墅区里与普通教职工的住宅区之间是一道铁门,她推开了门还是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摆与被晚风吹乱的头发,尽可能地让自己显得与这夜晚的孤独相匹配。
推开门,孩子已经睡了。
沈昌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台灯开着,手里一本《雍正王朝》,桌上还摊着一本《明史》。
那本《明史》是夏培玉看的,书页里夹着一支铅笔,画了不少道道。
沙发小茶几上的电话旁边放着一个电话记录本,上面是离岛经济区机关机要通讯录,夏培玉的名字排在第一个,下面除了办公电话和住宅电话之外,还有秘书的电话。
今天是沈昌明和夏培玉两人儿子的生日。一桌菜,一个蛋糕,孩子等到九点,问了三回“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沈昌明说“你妈忙”。孩子吃完蛋糕,洗了澡,睡了。
她的头发有点散,脸上还泛着潮红,眼睛里带着一点倦意。她把手里的包往鞋柜上一放,没说话。
沈昌明把书放下,站起来,走到她跟前。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夏培玉没应声,绕过他,径直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沈昌明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门。
她今天不对劲。那点潮红,那一身懒得说话的倦。一个念头冒出来,压都压不住,该不会,这媳妇真把市委书记纪长泰给拿下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心口就激动了一下,然后狠狠的抽了自己的耳光一巴掌,暗暗骂道:“自己怎么这么变态!怎么还像是一个大学教授!”
他不敢直接问,也还是忍不住往深里想。
秘书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玉书记下午没去单位。
这一个下午,再加上一个晚上,可以干太多事情了。台灯的光在沈昌明脸上晃了晃,他退回沙发坐下,拿起那本翻了一半的《雍正王朝》,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水声停了。
卫生间的门开了,夏培玉出来,穿一件月白色的浴袍,头发湿着,用毛巾裹了一半,水汽从她肩头往上冒。
她四十岁了,可身量还保持着,浴袍的领口松着,锁骨露在外头,皮肤被热水烫得泛红,脖颈一直红到耳根。她走路的时候,浴袍的下摆轻轻扫过小腿。
沈昌明站起来,从茶几上端了一杯温水,迎上去。
“喝水。”
夏培玉白了他一眼,还是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纪长泰那儿的事,进行得怎么样?”
夏培玉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多余的东西:“明天会有人找纪长泰反映情况的。该怎么说,有人会说。你不用管了。”
她说完,弯腰把桌上那本《明史》拿起来,抱在怀里,转身进了卧室。
沈昌明站在客厅里,看着她把门带上。
明天会有人找纪长泰反映情况。这话什么意思?她自己没去,还是去了,让别人去说?她在纪长泰那儿,到底走到了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