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客吃饭,哪有不等客人的道理。”邓立耀陪着笑,“等等吧。”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很快绕到了公安局。
郝建国终于忍不住,把烟头狠狠摁灭:“立耀,你说说,孟县长这一走,公安局还是乱了套了?魏剑那小子,还有袁开春,现在恨不得把咱们生吞活剥了!没完没了!”
邓立耀也叹气:“谁说不是。袁政委现在……唉,跟换了个人似的,油盐不进。我看啊,他就是看孟县长只保留了副县长,觉得靠山不稳,想赶紧向县委表忠心,拿咱们开刀呢!”
孟大勇哼了一声:“县里有些领导,就是欺软怕硬!搞什么国企改革,他们怎么不去动动钟毅书记的儿子钟壮?”
王铁军那本账,钟壮欠了快八分之一!小一百万!
郝建国冷哼一声:“他们敢动吗?根本不可能!就会捏咱们这些软柿子。”
七点钟,雅雀表的画面出现在电视上,秒针滴答划过十二,新闻联播也就开始了……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孟伟江走了进来。
“孟县长!”三人连忙起身。邓立耀连忙起身。
“坐,都坐。”孟伟江摆摆手,在主位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不是说了嘛,让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那哪行,您不来,这饭吃着不香。”邓立耀赔着笑,赶紧给孟伟江倒酒。
孟伟江用手盖住杯口:“不喝了,晚上还有点事。以茶代酒吧。”
郝建国和邓立耀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打鼓。孟伟江不喝酒,说明今天这饭局,不是来放松的。
几口菜下肚,郝建国实在憋不住了,苦着脸道:“孟县长,您得给拿个主意啊!袁开春现在盯我盯得死紧,话里话外,就是怀疑我偷了王铁军那本账……!还让我立耀对峙……而且让我明天就把账本交出去!”
邓立耀一脸尴尬:“我……我当时也是慌了……”
孟伟江其实是不愿和邓立耀、郝建国交往的,什么事都是通过孟大勇,这么多年来,也就有了老实本分的美名。
但是现在形势已经不同了,孟伟江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细细嚼着,等咽下去了,才抬眼看了看郝建国,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建国啊,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问你们,那个王秀兰抓住了吗?”
郝建国一愣:“没……没有,听说跑外地去了,还没消息。”
“这不就结了。”孟伟江淡淡道,“王秀兰是管账的,是关键人物。她没到案,那本账就算摆在袁开春面前,很多钱款的来龙去脉也说不清。她老公吴承魁不是也抓了吗?问出什么实质东西没有?”
郝建国摇摇头:“好像……没有。”
“所以啊,”孟伟江捏着茶杯,带着从容不迫的表情道,“现在办事,要讲法律,讲证据。没有王秀兰的口供,没有确凿的证据链,光凭一本账,就想定大家的罪?没那么容易。当然这是战略层面的!”
郝建国带着好奇道:“那……战术上呢?”
孟伟江道:“战术上?开春啊,现在这个事,县里其实还是没有绝对证据,我敢打赌,要是有证据,你就不会坐在这里喝酒了!所以,从这个事情来看,你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凭什么说是你偷的,你只要不承认,法律上站不住脚,所以我说,没人敢动你!”
邓立耀在派出所,办过的各类型的案子都不少,知道公安办案的套路,就道:“对,孟县长说的对嘛,肯定是没有证据,你不要被政委给骗了,他在炸你,他现在是踩着咱们兄弟往上爬,我就不信,仅凭借猜测,县里就敢抓你!”
孟伟江拿起手帕,很是斯文的擦了擦嘴:“县里就算把你抓了,只要你扛住了,24个小时,就必须得放人嘛,好吧!这个事放宽心!立耀说的是对的,谁懂你,你来找我!”
有了孟伟江这句话,郝建国的心放在了肚子里,就将酒倒在分酒器里,表态道:”县长,我来个深的,你看我啊。”说着就直接干了!
这边喝的颇为热闹,而在县看守所,牛建可是遭了大罪。
凌晨两点,魏剑于心不忍皱着眉,在看守所的窗外站着,看着吃的白白胖胖的牛建鼻青脸肿的签了字,知道这郝建国明天就要重新回看守所来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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