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说。韩建立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十指交叉放在肚皮上。喝完酒之后。
喝到晚上十点多散的。裴晓可说他没喝够,让我和老六陪他再坐会儿。赖三响喝多了,直接上车走了,裴晓可让老六也去开车。
刘建国很疑惑,当天老六在加班,所里的人都在处理打架的流氓,就道:怎么老六也在?
他值班,我们离所里不远,裴晓可知道所里弄了几辆车,晚上基本上都开车出去。
韩建立道:“老六?是谁?”
刘建国低声汇报是城北所的合同工,平时就负责开开车,已经关在了会议室。
韩建立问:怎么?老六有钥匙?
那车钥匙从来就不拔。老六只是把车开出来。
你们上了车。韩建立手指交叉的力道加大了些,然后呢。
陈正气的呼吸开始变粗,是紧张,气管收缩,吸进去的气不够用,嘴唇开始发白。
我们刚把车开出派出所大门,迎面就看到老高和刘所长恰好回来了,应该是抓了流氓……。
他看见你们了?
刘建国回想起晚上的情形,根本没注意什么面包车:“没有!”
没有,巷子口黑,我们没开灯。裴晓可把车停在这条巷子口。陈正气伸出手揉了揉鼻子,裴晓可跟我俩说,敢不敢杀人。
你怎么说的。
陈正气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我装大说敢,我喝多了,其实我不敢。
韩建立的手指头交叉得更紧了,骨节凸起,手背上的青筋一道一道浮起来。
然后呢?
然后裴晓可就把车开到了解放路上,过了第一个十字路口,找了一处路灯照不到的拐角熄了火。他说老高回家就这一条路,每天都是这个点。裴晓可已经跟了好几次了,裴晓可这人特别记仇。
陈正气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在努力把事情说清楚,好让自己的罪显得不那么重。
他不是被开除之后才恨老高的。老早就不对付了。裴晓可在洗发一条街开了好几家发廊,表面上是洗发,实际上是搞别的。老高知道了就不让他干,说他是公安干部,不能搞这个。他嘴上说好好好,背地里照样搞。老高都已经打了报告让上报分局,结果出了仙人跳的事,他花了不少钱找关系,结果汗水被开了……。
秦川不解的道:“找了谁的关系?”
韩建立不想在这些问题上深究,只沉声道:“说重点。意思是你们三个杀了老高?”
陈正气没敢看韩建立的眼睛,头垂得更低,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梁大文在门口呼出一口粗气。那口气是从丹田出来的,伸手摸了摸秦川的微冲,韩建立看在眼里,直接不动声色的把枪拿到了自己手里,悄然的卸下了弹夹。
你继续。
老高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陈正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老六把车往前面一横。车灯没开,老高骑着车到跟前才发现前面堵了辆面包车。他刹了一下车,脚撑在地上,马上掉了头,
韩建立也抓紧了枪……好在已经退了弹夹。
然后,我开车门就下去了,我刚想招呼一句,埋伏在一旁的裴晓可,直接拿东西砸了老高的头,老高连人带车……就翻了……。
陈正气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和汗一起在眼角往下滚,他不是在哭,是恐惧让泪腺失去了控制,一钢管砸在老高头上。老高从自行车上栽下去了,人趴在地上。裴晓可又砸,砸了两下,然后,然后他又拿了车上的一把砍刀……
韩建立不忍心听了,他闭上了眼睛。
眼睛闭上之后眼皮还在跳,等叙述完之后,他才把眼睁开了。
说说,你干了什么。
我……陈正气的肩膀在抖,整个人像一片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发颤,我也拿了钢管……,我是意思了两下,我上去的时候老高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裴晓可还在砸。我砸了一下,砸在他手上,他把枪掏出来了,枪都还没举起来,被我一钢管砸掉了。
韩建立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枪在谁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