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上。
你不要想着马上就办,立马见效。斗争是复杂的,是长期的,矛盾无处不在,但矛盾才是推动事物向前发展的根本动力。”
矛盾是推动事物向前发展的根本动力,这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原理,矛盾解决了旧的,新的矛盾又会产生,事物便在这一轮轮解决中螺旋上升。
周宁海看我吃完了,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一边朝着服务人员点头算是感谢,一边又对我道:“我很赞成李尚武同志说的一句话……人都是在放松的状态下露出马脚的。邓立耀这个事,你不要去拦他。让他走。
我跟着他出了小餐厅。
朝阳,走吧,昨天还有几个事没处理完,我正好还有几个事,给你交代。
军分区家属院生活区比一般的家属院安静些,没有临街商铺的嘈杂,院子里人也不多,偶尔有几个战士在晨光里拖着步子往别处走。
出了家属院,就是解放大街。
早上的风很硬,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元旦,按说是休息日,但东原人对元旦没什么感觉。老百姓只认春节。街上该出摊的出摊。
自行车叮铃叮铃地从身边过去,车后座上绑着白菜,是城郊的菜农赶早进城。
周宁海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风衣,皮鞋擦得亮。他走路快,步幅大,后脚跟先落地,再把重心推到前脚掌。
走路能看出一个人的身子骨。一个健康的人走路,是虎虎生风的。一个病恹恹的人走路,脚在地上蹭。周宁海走路有目标感,他不是在散步,他是在赶路。
我跟在他右后侧半步。
书记,今天不回老家?
不回。周宁海眼睛看着前面,东宁那边没什么事。
他不回东宁老家,我猜是有原因的。东宁是他起家的地方,老同事老部下一大堆。元旦这几天回去,今天这个请吃饭,明天那个拜年,对于这些应酬,他向来是避之不及的。
街上没有多少过元旦的氛围,沿途走过来,只有财政、计委大单位门口挂了红灯笼。
市委大院门口也挂了四个,一根铁丝
上串着四个红灯笼,被风一吹,左右摇摆。欢度元旦四个大字颇为醒目。
市委大院和市委家属院,原本是一处院子,后来从中间的马路上一分为二,西边划给了家属院,东边留作办公区,中间这条马路便成了两者之间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周宁海没往办公楼走。他拐了个弯,朝市委家属院的方向去。
市委家属院多数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只有最里面有几栋家属楼,我和晓阳就住在家属楼里。
家属院西南角,有一排平房,是机关服务用房。靠东头一间是小卖部,卖油盐酱醋、火柴肥皂、散装白酒。
中间一间是擦皮鞋修鞋的,老师傅姓王,六十多了,在这干了三十年。再往西一间是缝纫铺,一个中年妇女,给机关干部织毛衣、改裤脚。最西头一间,就是理发店。
理发店不大,十来个平方,一把理发椅,一面镜子,镜子边上挂着围布。老师傅头发花白,在这给机关干部理了四十年发。从老地委书记到现在的市委书记,都是他的老主顾。
彭小友已经在理发店门口等着了。书记,水烧好了。
周宁海推门进去。
理发店里面暖烘烘的,煤炉子上坐着一把铝皮水壶,水开了,呜呜地响。墙上挂着一台红灯牌收音机,正在播早间新闻。
师傅从里间出来,看见周宁海,笑了。
周书记,都准备好了!
顺便给我修修面。
周宁海把风衣脱下来,彭小友接过来,挂在门后的钉子上。他坐进理发椅,师傅把围布往他脖子上一围,抖开,系好。
我在旁边的长条凳上坐下。
彭小友站在门口,没进来。我倒是觉得在这里陪着书记理发,没有太大意义,就出门找彭小友聊天去了。
师傅先给周宁海理发。推子在头发上咔咔地走,碎发落在围布上。周宁海闭着眼,很享受的样子。
理完发,刘师傅拿热毛巾给他焐脸。焐了半分钟,揭开,涂上肥皂,用剃刀刮。剃刀在皮条上荡两下,唰唰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