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行拿起手边的茶盏,在嘴边轻抿一口,不咸不淡道:“并非是为臣御下有方,而是太子殿下威名在外。你现在瞧着他们撤得比谁都快,往日太子殿下不在,不知道他们有多闹腾,今日一见太子殿下,他们倒是老实起来了。”
沈叙将勾起的嘴角扯平,他明白这不是宋知行的心里话,没有一个皇族会在听到别人对他的敬畏时,无动于衷,人都是这般,享受权力带来的臣服。
可偏偏沈叙就高兴不起来,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宋家人对他没那么见外,可看着面前正襟危坐,让人挑不出错的宋知行,沈叙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明明方才在沈治身边,太同仇敌忾起来,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沈叙眼神微暗,心里不住的叹息,这宋家人一个赛一个的有趣,一个赛一个的难搞。
宋珈安还好,就算再怎么难搞,沈叙也只会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宋卓做过沈叙几日老师,沈叙觉得此人没什么大问题,一板一眼的很,身上尽是宁折不弯的劲儿。
独独眼前这个宋知行,在沈叙心里就是大问题!也不知道宋卓宋夫人两个端正的人,怎就生出了如宋知行这般的黑芝麻汤圆。
许是与钟落斐那厮呆在一起久了,竟学些偷奸耍滑的,可是听那钟落斐说,昨日宋知行还坑了钟落斐的生意来着,听钟落斐的意思是大把的银子从他指缝中溜走,进了宋知行的口袋。
世人皆知沈叙琢磨不透,却不知道面上如谪仙一般的宋知行也是心思深沉。
沈叙抿抿唇,如果要娶宋珈安,宋知行这关是必须要过的,看着对面宋知行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沈叙生出一种无力来,思绪悠悠,就飘到景元帝那里去了,也不知道,自己的父皇是怎么与宋太傅相处的,为何他们之间就如此和谐?
宋知行抬起头,深沉的眸子里藏着探究,自己手中的茶都已经喝的差不多了,沈叙却是一字都没吐出来,明明是他有话与自己说,如今这般是等着自己先开口?
宋知行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朝沈叙拱手道:“不知太子殿下想问为臣些什么?”
闻言沈叙猛得回神,扬起眸子与宋知行四目相对,良久才苦笑出声来,只得在心中宽慰自己道:“无事,这才短短几日,怎么能指望就凭这几日就使宋家人对自己毫无芥蒂,毕竟就是自己拐走了他们的家的大白菜。”
想到这里,沈叙的神色肉眼可见的缓和。
“宋大人,孤想问崔家的事。”沈叙敛下眸子,声音很低。
沈叙的话也在宋知行的意料之中,他低笑一声道:“不知太子殿下想知道什么?”
“崔家之事,是宋大人有意为之?”
宋知行叹口气道:“那是自然,不然太子殿下以为,一场意外就能使得崔家绝种?”
崔家之事,若说与宋知行没关系,想必沈叙也不会信,倒不如就与沈叙说实话,毕竟美誉哪个皇室,能忍受自己臣子在自己面前说谎话。
君臣之礼,是宋从小就让宋知行谨记的,宋卓与景元帝不一样,他们之间的交情不是他们这些小辈们能懂的。
宋卓于景元帝而言,是力挽狂澜的救命稻草,景元帝于宋卓而言,是世间无双的伯乐。
因此宋卓在景元帝面前真的是没多少君臣之礼,可是他的儿子不一样。
怕是说起这个宋卓还是会气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