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火攻心的霍光也感到一阵胸闷,眼前突然又一次划过了一层黑雾。
蔡义说的这些话,霍光怎么可能不知道——知道朝堂之下,有许多人在腹诽自己。
但是,只要没有摆在明面上,那么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当他们不存在。
放到朝堂上来说,简直就是打霍光的脸了。
霍光否定不是,肯定更不是。
这该死的蔡义!
在殿中这一番沉默过后,霍光向天子行礼,似义愤填膺地说道:“陛下,御史大夫蔡义所说之事,乃是诛心之论,老臣不宜再辩驳。”
“是否让天下臣民直接向天子上奏,老夫恳请陛下来定夺!”
既然自己不好开口,那就让天子来决定吧。
天子一旦做出了决定,蔡义就没有办法开口了——霍光有这个自信,天子不会听这疯老头子的建议的。
霍光伏在地上,等待这天子的声音,所有人都等待着天子的声音。
“诸位爱卿所言之事,朕已经全都听明白了。”
“蔡公想让朕直接看到天下臣民的奏章,自然是好心。”
“仲父想让大汉政令出自一衙,也自有一番理由。”
“要问朕的意见,朕也很犹豫,和仲父一样,朕也不好定夺。”
“同意蔡卿之议,似乎是朕就对仲父的不信任。”
“同意仲父之议,又怕让仲父被天下人所中伤。”
……
霍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自己的态度已经如此明显了,为何天子仍然将蔡义和自己放在一起比较?
难道天子真的在考虑蔡义的提议?
“朕刚才说了,还想听听其他朝臣的意见,如今只有仲父一人说了,其余朝臣有何看法呢?”
霍光伏在地上,所以还不能抬起头来,只能默默地等待着朝臣的反应。
他不认为有人敢在此刻站出来,说什么“不顾大局”的癫悖之语——这几乎代表着要和他鱼死网破。
然而,没等霍光的这股傲慢从胸中抒发出来,他就听到身后似乎真的有人站了出来。
“微臣宗正刘德,认为天下臣民可直接向陛下上书,尚书署也可仍如先前那样总理朝政,如此也算广开言路了,大将军光明磊落,也可以自证清白,无惧流言了。”
刘德的话中毫无波澜,似乎想了许久才说出来的。
霍光冷笑一声,此事果然与刘德相关,阳城侯不能留过今年了。
没想到,似乎又有
“微臣少府丙吉,附议宗正刘德,陛下登基不过数月,但是政通人和,有明君风范,如能看到天下臣民的上书,定能对朝政有更多了解,便于日后早日亲政。”
霍光皱起了眉头,心中多了一丝不解,丙吉曾经当过自己的长史,更是在最近才被自己拔擢成了少府,为何今日会和刘德沆瀣一气?
这是巧合还是阴谋?
霍光想不出丙吉“背叛”自己的原因,只觉得难以理解。
“微臣张安世,附议宗正刘德……”
霍光耳而中一直存在的蜂鸣更响了一些,以至于张安世后面说的是什么,他都听得有一些不真切了。
可是……